子樱笑了，黎江笑了！
一阵热闹，有人站起来唱歌，不是专业的歌手没什么技巧，可嗓音是真好，一首高音歌不费力就给挑上去了，歌声嘹亮，几乎穿透云霄。一人唱歌，好多人就跟着唱起来，大声的，小声的，歌声似乎能穿透几里地！
江南戳戳楚豫，小声问，“你们那时候能唱歌吗？”
楚豫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也小声道，“怎么可能，这边有狼的，现在可能没有了，不过以前有，晚上一双双绿眼睛在那儿盯着谁敢唱歌？”
江南打了一个寒颤，神思中，忽然又笑了，脚下的土地是属于楚豫的。她心里的感觉别人理解不了，像是一群人一起合唱国歌，听着歌词一句句从自己口中唱出，悠地热血沸腾。
楚豫盯着江南的侧脸，也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宁子樱又拍了好几张照片，时不时地摆弄自己的小揪揪，三百六十五度都要给拍下来，静心挑了好几张，发微博！九张图片组成一个九宫格。
有宁子樱单独的自拍，也有个黎江的合照，还有篝火晚会的照片，羊肉串蔬菜串……九张照片，没有季萧然，也没做江南楚豫。不到一分钟，点赞就过万，评论转发过千。
……
宁子樱刷完一波评论就把手机给装兜里了，揉揉肚子，朝着桌子上空着的一大瓶水投去愤恨的目光，要不是要不是喝了你……！助理不在身边，叫谁上厕所！这里可没有……宁子樱想都没想就蹦哒到了江南身边，拽拽衣摆眨眨眼睛。
江南看了看楚豫，“我陪子樱回趟酒店，一会儿回来！”
楚豫瞥了眼宁子樱，他跟过去是挺不合适，不情不愿地把人放走，把凳子一挪，和季萧然近了不少。
季萧然，“……”
都在吃烤肉，楚豫一嘴能咬下去三口肉，虽然动作不见粗鲁，可跟季萧然一比，那就不够看了，季萧然动作却优雅无比，一口咬下切得整整齐齐正方体边长一厘米肉块，闭口慢嚼，几十秒，嚼完，再去吃下一块。
季卿你活得真是讲究。楚豫还真看不过这个，嗤了一声，又把凳子给挪回去了。
季萧然，“……”
楚豫瞥了他一眼，“你以后还干这个？”季萧然要是做演员就还和江南有牵扯，虽然这种牵扯没太大意义，但是看着真碍眼！
季萧然挑挑眉，拿出一张手帕擦擦手指上粘的油星，姿态谦和，“做演员吗？”
楚豫白了他一眼，“你那不废话！”
季萧然擦完手，把手帕折好收起，轻轻叹了口气，“你真是个以前一模一样，以前总是把自己困在那方圆之地，向前走不了一步，向后走不了一步，我没想过有演员这个职业，唉，其实看《桃李天下》就觉得苏白把季康美化了，真演这个人，还真觉得这人讨厌！”
季萧然苦笑着摇头，“想抓住做不到，想放弃做不到，爱不了恨不了，保护不了……就那么一个笼子啊……还在做困兽之斗！
我演季康都觉得他讨厌，真实的季康又得多讨厌……”
楚豫嘴角抽了抽，“是挺讨厌的！”宫宴都能在宫门外守着，要不是因为是个文官，早就被抓起来了！慎厌之！
季萧然又道，“以前总觉得自己没错，到头来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你不杀……”季萧然顿了顿，“要不是……”
有些话本来就说不出口，周围人又多，他旁边是剧组的一个男演员，楚豫旁边隔了一个座位便是许巍，他们俩声音虽小，可上辈子记了一辈子四字真言“隔墙有耳”，现代社会防备少，可他却放不下。
楚豫听着嫌墨迹，季康一直在后悔，他却没有那么多后悔的事儿，以前也想要是他不出征，江南会不会没事儿，可如果真那样的话，上天还会不会再给他一生厮守。
不过是因果轮回罢了……他踏平边界，扩充疆土，造福百姓，后来又心狠手辣，该杀的不该杀的都杀了，二十几年的孤独是惩罚，往后一世厮守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奖励……那些日子真是不敢回首，每天只守个尸体念念叨叨真像个神经病！神经病也是个痴情的神经病，楚豫心里这样想着……
季萧然看着楚豫出神，心中释然，因果轮回，原来就是这样。他以前以为灵魂不灭带着记忆到季萧然身上是上天的仁慈，不成想糖里夹着剑，剑上带着毒，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他记得清楚，当初楚豫似是疯魔，连太辰殿都点起长明灯，上朝活像上香，整个皇宫里全是招魂幡，原本的朱色被黑白掩盖掉，他那时却觉得是非分明。他无数次地进谏，在太辰殿被罚长跪，话从口中出，那才是刀剑，上面裹着致命的毒，楚豫那时恐怕想着要是有一个人和他一样能相信苏绮嫱能活过来就好了……
他以前喜欢换位思考，呵，什么是换位思考，什么又叫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没有经历过的事靠想象是不够的！张楚义是皇帝，可他也是张楚义。
无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