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之心中五味陈杂,教琰丰确是无心插柳,不想这孩子竟一字一句记得如此清楚,回头与永琰对视,永琰默默靠过来,牢牢握住他的手。
“这么厉害呢,”尹壮图半蹲下来,平视着琰丰,“那师父有没有教你功夫?”
“琰丰会功夫的,能保护师父。”
“真的?”
“当然!”
“那出来,跟尹叔叔去校场练练。”
琰丰抬头看看润之,润之朝他点了点头。
琰丰小大人似的冲尹壮图说,“练练就练练。”
尹壮图把小琰丰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脖颈上,琰丰紧张地抓住他的两只耳朵,被扯着两条腿晃晃悠悠地出去,柳凤雏凑过来,好事地问,“你打算如何安置这孩子?”
永琰看着润之说,“听润之的罢。”
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那笑容穿越数个年头,翻过山岭,略过长河,穿过他们所有去过的地方,如同岁月从未将他们分离,润之道,“师父说呢?”
“诶……”柳凤雏哀鸣一声,“我就知道,你拐带个孩子回来就是想明目张胆的退位,你这皇位也不打算要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万顷国土,大好河山,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喜欢,”他望着他,满目深情,“但那些加在一起,也不及润之万中之一。”
“行吧行吧,别膈应我了,说说打算吧。”
“师父,”润之正色道,“我与琰哥商量了一下,打算开春立琰丰为储君,然后……”
“然后你俩就逍遥自在,纵横天地之间了,”柳凤雏打断道,“让我老人家孤苦伶仃带着个小崽子?”
“不是还有尹大哥和方先生呢么……”
“闭上嘴!他俩顶个屁用,他俩又不会教育孩子,又不懂治国之法,到头来还不是老子给你擦屁股,你师父都一把年纪了,懂不懂得尊老爱幼啊!”
“师父辛苦了~”润之冲上来捏肩捶腿,片刻又被永琰搂回身边,只得远程殷勤道,“这回回来,徒儿给您带了好多江南的土产,还有凤尾竹苗哦,很难得的哦~”
柳凤雏脸色好转,“那……那你就打算让小崽子还叫琰丰?犯了先皇名讳是找抽不成?”
“对,对,我倒没想到这事,还是师父心细,名字我当年也是随便起的,那便让内务府再挑个好多?”
“不必了,”柳凤雏老神在在地掏出玉蝶,“看看为师给起的名字。”
润之凑上前一看,玉蝶莹润剔透,上头早刻好了名字——爱新觉罗.咸丰。
“百废咸举,这咸字好,”润之赞道,“师父原来早就算到了,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柳凤雏被这一句取悦得熨帖,扬扬手道,“说到头,为师到底做错了一件事,我云游多年,不曾想必显竟变得如此,我察觉得太晚,害的你二人分离多年,如今他已去了,为师能帮他补救便补救些罢。”
润之微微伏下身,给了他一个真诚的拥抱,“过去的已经过去,师父永远是我师父。”
“臭小子,”柳凤雏脸上通红,不自然地挣了挣,低声嘟囔道,“那是,我不是你师父谁是你师父,算你还有点良心……”
“以后记得要回来看为师,还有……”别过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皇宫的大门,永远给你敞着,常回来,听见没有。”
“是。”润之眼眶发热,委身跪地,朝柳凤雏叩了三个响头。
“徒儿还有一事相求,那个……那个琰哥等身的木头人能不能让我带走~~~我就想瞧瞧□□雕的像不像嘛~~给我罢,给我罢,你们留着也没啥用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