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恰被上街买话本儿的润之碰上,解其危难,方儒生跪下来亲吻小少年的绣鞋,流着泪道,愿为少爷死。
“没,没谁!”
润之心慌意乱,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人,想到可能不会再见,心头便像缺了什么似的空落落。
润之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遮住发红的耳朵尖儿。
方儒生眼色极佳,亦不多问,起身去撩遮光帘子,“宋太傅一早便到府上了,现下正在前厅喝茶,和大人让我来伺候少爷起身。”
“你是我请回来的客卿,这伺候人的活儿原是不必做的。”
润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踏上金线靴子,方儒生替他拧好帕子,垂眸回答道“儒生的命是少爷所救,不敢忘了本分。”
洗漱更衣完毕,打点香囊玉佩,发辫绑好垂到腰间,润之移步前厅。
那宋太傅涵养倒好,等了这大半日也不见丝毫恼怒之意,只是一张老脸沟沟壑壑,活像颗晒干大枣,令人看着十分倒胃口。
和珅坐在一旁朝他招手,“囡囡,过来拜见宋太傅。”
粉雕玉琢的少年规矩走来,躬腰作揖道,“学生丰绅殷德,拜见宋太傅。”
“唔——”宋太傅缓缓放下茶杯,满意颔首,“礼数周全,是个好苗子。”
纪胖子进门之时正逮着和绅偷听墙根,连忙偷偷潜过去。
“这是作甚?”
“嘘!”和珅拿手一指书房里头,声音压得极低,“润之在里间听学问。”
“教太子的宋太傅么,我知道,那你是作甚?”
“我听听。”
“听啥?”
和珅回过头继续把耳朵贴在墙上。
“我听听那宋老头子有没有欺负我儿子。”
“……”
有时候纪晓岚真觉得和珅可怜,一辈子就算真心喜欢了那么一个冯霁雯,可惜是个短命的,留下小润之就撒手人寰。
和珅这些年来陆续又娶了两房姨太太,纪晓岚冷眼瞧着,那两个女人不过是相貌上与冯霁雯有几分相似,到底人心隔肚皮,倶不是真心关爱润之。
于是和珅亦不敢假手他人,自己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没人了解他心里有多苦,但可能也是娘当久了,纪晓岚总觉得和珅一遇到润之的事,就有点儿娘。
“诶老和!”纪晓岚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堂上刚才奉茶那小丫头长得真俊。”
和珅正屏气凝神注意屋内动静,并不想搭理,敷衍道,“小蔡?好像是有几分姿色罢。”
“小菜?”纪晓岚口水横流。
“嗯,怎么?”
“那……那让我端走了罢。”
“……”
外头二人蹲墙根儿蹲得正自神清气爽,忽然听里间啪一声骤响,旋即宋太傅通红着一张大枣脸推门而出。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宋太傅像是气得不轻,抚着胸口连叨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缓过来,脸色却还是酱红,更似大枣。
“这……这是如何了?”和珅连忙上前搀扶,宋太傅将手中厚厚一册《中庸》甩于他,横眉立目,“和大人自己看看令郎干的好事罢!”
纪晓岚踱过去一看,乐得直打摆子,好小子,敢情儿是把中庸的书皮子扒下来,套在《封神演义》外边了,难怪宋太傅气疾。
和珅忍不住噗一声笑了,眼见宋太傅面色更黑,大有从大枣转为猪肝的趋势,连忙正色说道,“犬子年幼不懂事,让太傅费心,您看这……”
“要让鄙人看也不必教了!”宋太傅愤愤打断和珅的话,“明日就禀明圣上另请高明,换个得力的先生罢!”
说罢一撩衣摆,径自拂袖而去。
“诶,”纪晓岚傻眼,“这……”
和珅摆摆手,浑不在意,“随他去罢,他不愿教我儿还不愿学呢,改日我同圣上说说就是。”
润之磨磨蹭蹭出来,莹白嫩脸上透着星点绯红,双手背于身后面,一看便是挨过戒尺。
“手伸出来!”和珅语气里夹杂着薄怒,纪晓岚装模作样阻拦,“孩子小,不懂事,你别……”
和珅忿道,“你家孩子才不懂事!!!”
纪晓岚“……”
润之把手递来,掌心上两指宽一道红痕,已然红肿凸起。
和绅狭长美眸中怒火突然迸发而出,凉愔愔唤了一声,“老纪啊——”
纪晓岚浑身一个激灵,“作,作甚?”
“小蔡可以端走。”牙齿磨的咯吱响,“但要帮我个忙……”
纪晓岚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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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人国
宋太傅只莅临丞相府一遭,隔日便病危了。
消息不胫而走,传到后宫时刘嫔正陪太后赏花。
今年迎春开得早,一团一簇暖意盈人,太后很喜欢,这两日总把有皇子的嫔妃聚到慈宁宫来闲话。
后宫巴掌大四方天,女人们成日里没甚意味儿,凑到一处就好八卦。这不——刘嫔扶着太后老佛爷在石凳上坐下,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前儿个乾清宫门前之事念了。
“太后给评评理……”刘嫔抽噎两声。
“说到和绅,哀家倒想起一事,”太后说,“听说瑆儿那宋太傅不知怎么的,好好儿的街上走着叫歹人给打了,差点没熬过去,皇帝午间还跟哀家提,说那宋太傅没福气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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