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隔壁,聂桃儿站在东厢房的屋檐下,怯怯地叫她姐。
屋里头没人应声,聂杏儿是打定了主意不搬,她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头,踢了躺在炕头上的牛二柱一脚,“你去外头,跟那姓沈的好好理论理论。”
牛二柱见着沈恒安,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把身子蜷成绿豆大,哪里敢出去同他叫板。
但在自家媳妇面前,他又不肯丢了面子,咕哝道:“要去你去,我才不去,这是咱自家事儿,跟他一个外人,说得着吗?”
夫妇俩相互推卸,聂桃儿在窗边听着,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沈恒安一眼,眼眶中盈满了泪,低低地道:“大姐,姐夫,你们快出来吧,我害怕……”
她话还没说话,只见那令人惧怕的男人径直走了过来,一脚踹开了房门。
炕上的聂杏儿和牛二柱吓了不行,一个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一个缩在床角,头都快塞进裤裆里去了。
“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收拾好东西滚过去,要是不走,就别怪我亲自动手。”沈恒安看着这两个怂包软蛋,嗤笑一声,也不走,就站在那儿大大咧咧地等着,仿佛等着给犯人行刑的刽子手一般,一到时间,便手起刀落。
聂杏儿和牛二柱不敢反抗,瑟瑟缩缩地爬起来收拾东西,可那些东西又怎是一时半刻拾掇得完的。
沈恒安叫聂桃儿进来给他们帮忙,小姑娘吓得边哭边帮着归置,嘴里念念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细听了半晌才弄明白她是在说,“别打我别打我……”
半个时辰过后,沈恒安连人带东西彻底扫地出门,末了,还向聂芸娘邀功道:“这回能松口气了吧。我忙活这一通,又觉得有些饿了,晌午咱吃什么?”
刘丰年没拿稳手里的糕点,掉在了地上。
软香酥糯的点心碎成一块一块地,大黑蹬着小短腿,从沈恒安身上爬下来,撒着欢儿地跑到近前,小脑袋一拱一拱地,将那点心渣子舔了个干净。
聂明湛咯咯地笑起来,迎上芸娘的目光,还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二婶害怕沈哥哥,所以一出门便牵着周长乐搬救兵去了。
聂孙氏看着小家伙儿的眼睛仿佛淬了毒,现在的她简直是进退维谷,前有沈恒安堵着门,后有聂芸娘举着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惜还没等她扯开嗓子嚎,沈恒安就已经大步走过来,提起她的衣领,将她扔出门去。
院子里的地被冻得硬邦邦的,聂孙氏在地上打了个滚,没沾到多少泥土,倒也摔得七荤八素,龇牙咧嘴。
男人的目光落在聂老二身上,道:“你是自己个儿走,还是我送你出去?”
聂老二早就被这瞬息万变的情势吓得两股战战,如何敢再说些什么,慌慌张张地跑出屋,连自家婆娘都没扶,一溜烟地出了芸娘家的大门。
聂孙氏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骂骂咧咧地追上去。
沈恒安放下怀里的小长乐,十分有礼貌地对着刘家两位舅舅问好,又同芸娘的几位堂哥堂姐夫打了招呼。
众人早就在聂刘氏出殡那日见过,不算陌生,只是刘丰年的脸色算不上好,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外甥女儿别跟着疤脸男人走得太近,谁曾想这人竟然连招呼也不打就能自己进屋,再看明湛同他熟悉的那模样,一想便知芸娘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刘延年哪里会不知长兄心中的想法,只是他瞧着这沈恒安来得这样快,又三两下就吓走了聂孙氏两口子,可见是个把芸娘放在心上的,若是两人在一处,倒不必担心他们姐弟俩以后会受欺负。
眼瞅着到了晌午,该准备饭菜了,沈恒安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刘丰年的脸色已然黑如锅底,终是按捺不住,起身想要赶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自家兄弟一把拽住,“大哥,我有话同你说。”
几位女眷去了厨房帮忙,堂屋中留下的是刘焕闻刘焕礼堂兄弟俩人,刘延年让他们同沈恒安说着话,拽着刘丰年出了屋子。
北风夹裹着雪花一下子拍到了人的脸上,刘丰年搓了搓手,“不成,我还是得先把那姓沈的小子弄走,咱们一家子吃饭,他杵在这儿算哪门子事儿!”
“大哥!”刘延年拿他这个急脾气没办法,低声道:“你说沈恒安是不是对咱们家芸娘有意?”
“那还用说!”刘丰年没好气地说道:“他那一对招子恨不能粘到芸娘身上去,憋着坏呢!”
“我倒觉着这小子人不错。”刘延年道:“这世道,芸娘一个姑娘家带着明湛生活到底不容易,不然也不会拿刀子吓唬聂家那两老泼皮,家里头没个男人不行……”
话说到这里,刘丰年也回过味儿来,“你是说那沈恒安?”
他顿了顿,又猛地摇头,“不成不成,你看那小子凶神恶煞的,咱们芸娘玉一般的人物,不说嫁个举人老爷,也不能给个糙汉做媳妇,他知道心疼人吗?万一闹点儿别扭,打人怎么办?”
刘延年顿时也陷入了沉思。
要说聂芸娘的亲事,当真是个难题。
天仙儿一样的姑娘,本该不愁嫁,可偏偏错过了最好说亲的年纪,如今同芸娘年岁相当的,孩子早就满地跑了。
这村里倒是有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可那样的人能嫁吗?刘家两位舅舅压根就没考虑过!
前些时候,刘延年在外头喝酒,倒是有人同他提了一桩,说县儒学里当训导的林举人有意续弦,只比芸娘大三岁,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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