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的时候,屋外挂在高梯上长长的礼炮被点起,厅里飞进许多红衣碎片,老爷给府里每个人都发了红包,石良在一旁帮衬着,侯儿早被奶妈带回屋睡觉了,楚安玩心重不肯回去,结果凌晨一点过了,子桑还陪在厅里,楚安拿着烟火想要继续在外边玩,说结束一轮就回去,可子桑实在玩不动了,答应在厅里候着,一会儿一起回去,可她坐着坐着便趴着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正月初一的早上,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南厢的,莲儿告诉她,老爷抱她回来的。
明知道答案,可当莲儿亲手告诉她的时候,子桑的心措不及防的变得柔软起来。
正午一过,子桑被石良带出府,说是马车已经准备。
她要随老爷去城外的寺庙祭祖,马车去了两辆,一辆她与莲儿坐,另一辆是老爷与石良。
寺庙较远,一趟费了一个多时辰,子桑在车里昏昏欲睡,缩在老爷离走时递与她的披风里摇晃着身体,直到某一刻马车停下,她被岳梓接下车,石良正安排马车把车后的祭品都卸下来搬进寺庙大门了。
这城外的高庙也有几百年历史了,香火鼎盛,新年前来求福祭拜的百姓,通往山腰的长石阶上,行人来来往往,岳梓在寺庙门前的插满高香的巨鼎寄了香火,便带着她跨入寺庙门。
其实基本祭拜之事都是由男丁做的,子桑过来只是走个形式,跪拜焚香后,她便站在大殿一侧,看着岳梓三跪九叩,与方丈行事。
离日落还差一个时辰,子桑待在殿里觉得无聊,又记起楚安让她求一枚福符,便俯身与身旁的石良说要出去小解,石良点点头吩咐莲儿带夫人出去。
经过殿外一处求签小摊的时候,子桑心血来潮停下来,叫莲儿也摇了一把签,她抽到的是下下签,觉得奇怪,看了看木条上的两排小字,琢磨些许却不明白,也没让莲儿看见,嘱咐师傅先为莲儿解签,自个去附近如厕。莲儿也要跟过来,子桑摆了摆手说耽误时间,让她在摊上候着。莲儿看茅厕离摊位不远,可以看见,便安心答应在原地守候。
可摊上的师傅为她解完签,先付了钱,左等右等也不见夫人回来,她有些着急了,站起来,朝着茅厕的方向四处张望,可出来的人都不是夫人。
天色逐渐暗下,庙殿门口宽阔的行人道上,上香拜佛之人依旧人来人往,大风一阵吹过,掀起沙地上的细小的沙石,一时间沙石卷地,尘土飞杨,路人们不得不举起肥大的袖口,掩面而走。
摊桌上夫人倒置的签条被劲风吹翻落地,莲儿弯腰拾起,便大惊失色,急忙奔至茅厕,可不一会儿又慌慌张张地出来,哭丧着脸,一边抹着眼角泛出的泪花一边朝大殿的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