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瞪他。
“……”顾淮想想都一把辛酸泪。
近日萧学渣来信已经隐隐有了抱怨新君残暴之意,顾淮站在密林中,忧心忡忡地弯弓搭箭,眼神瞄准百步外一片桑树叶。
指尖一松,羽箭嗖地一声,叶片被射得碎成数片,幽幽飘落。
初夏的阳光温柔得很,前日下过雨,林里还有湿气,笼得人暖洋洋的。顾淮想着离午时用饭还有些时间,又继续深入走了一段。他常独自来后山练习射箭,萧珏不管,巡逻兵士便当他不存在。
顾淮一边想着必须找机会狠狠试探一下萧珏对他的态度,一边又想着给萧珏送什么生辰礼物。他是偷问的义山,只为求给老板一个惊喜。即使萧珏极有可能回他两字:尚可。那又如何?
每天都在努力讨好老板的顾淮露出疲惫的微笑。
手中的铁弓被他握热了,顾淮换了只手拿着。他已经能拉开六斗弓了,每升一斗,义山便会送来一把新的铁弓,制式都一样,用起来特别合手。
说起来,义山都比萧珏对他好。
顾淮陡生闷气,反手从背上箭筒里抽出一箭,正打算瞄哪儿来一发,忽觉某处一道红影闪过,他忙放下手,转头看去,定眼一瞧,发现是个红衣少年郎,在几棵树间转来转去,仿佛不知往哪儿走。
他莫名觉得眼熟,下意识走近,接着恍然大悟,惊讶地叫了一声,“曹皎?”
那红衣少年回过头,眉目张扬,一脸狂傲不羁,可不正是他昔日学渣小伙伴!想起自己为他挨了打,结果这小子还忘恩负义拿了他的糖糕,顾淮便气得咬牙。
曹皎见了他先是一愣,然后大喜,快步跑来,像只小狗似的围着他转了一圈,惊叹道:“阿淮,你变了不少!”
这半年来,顾淮作息规律,又勤加锻炼,身子骨抽条般得长了开来,一袭玄色劲装,腰瘦腿长,墨发束在脑后,眉眼也褪了孩童气,濯濯如春日柳,风姿秀美,有种说不出来的精气神,越发得好看了。
营里没人夸他,顾淮美而不自知,只以为曹皎说他长高了,本就没多大气,这会子都散了,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曹皎不想被巡逻兵士看见,拉着顾淮往大树后边一躲,大大咧咧道:“祭酒走了,学观不开了,我不想上州学,想学武,同那个打了你的李猴儿干了一仗,阿父就把我丢他营里了。我听说你在白虎营,寻路过来看一眼,没成想第一回就见着了。”
曹皎笑容灿烂,“我两如此有缘,还是赶紧结为异性兄弟吧!”
这混小子怎么还惦记着拜把子?顾淮不想搭理他,皱眉问道:“祭酒大人去哪儿了?”
“听说回曲山了。”
不是建康就好。顾淮如此想着。
曹皎歪头瞧他,忽然摸着下巴说:“阿淮,你真大变了,你以前有点……怎个说呢。”曹学渣挠挠头,终于憋出来一词,高兴道:“死气沉沉的!”
“……”顾淮真想送他两万八去学个说话之道。
曹皎眼睛一亮,忽而神神秘秘地说:“阿淮,我带你去个地方!”
跟这小子准没好事,顾淮心内警惕,挑眉道,“我还得回去用饭。”
曹皎不可置信,他脾气本就不算好,一点便炸,皱眉道:“我还比不上一顿饭?我两可是一起打过架的交情!”
明明是你看着我被打好不好?顾淮真后悔当初一时鬼迷心窍,惹来这么个二货。
“算了,我不同你计较。”曹皎念在兄弟义气,摆了摆手,随即拍胸脯信誓旦旦道:“阿淮,去了那处,你保准会喜欢的!”
顾淮狐疑地盯着曹皎,“你先说去哪儿吧。”
这时代早熟,十三四岁的少年便可知人事,若非曹皎一脸阳光,顾淮怕是会认为对方是想带他上车。
曹皎也不是个能瞒能忍的,当下便交了底:“樊城有一家卖汤饼的,不知用了什么秘方,甚是美味,你不可不尝。”
顾淮清咳一声,淡淡道:“我不可私自出营,要去樊城,还得先问过阿叔。”
“萧将军又不是你亲叔父,你何必如此听话?”曹皎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再说,你这么听话萧将军也不见得会多喜欢。”
曹皎随口一说,快狠准地戳到了顾淮的痛脚。
那小子尤不知,继续大放厥词:“凡是将军们,才不喜欢听话的,我阿父说那些恪守儒礼的小儿似软脚羊,忒没意思。我这般挑事耐揍的,才讨人喜欢呢!”
还有这种操作?顾淮纳闷道:“挑事不惹人生气吗?”
“就是要生气。”曹皎一副‘这你就不懂’的表情,“生气才更能让人记在心里。有些人对你好你可能记得不太清,可若是有人打了你,你一定记得牢牢的!”
胡说八道,讨厌和喜欢能混为一谈?顾淮瞥了曹皎一眼,但又不免被带进沟里,琢磨着似有另一种道理在里边。想想看,他对王渊不假辞色,然而对方却直言对他极有好感,他一路乖巧跪捧老板,老板至今冷眉冷眼?
可曹皎那是亲爹,愿意惯着,他是靠着阿母的关系上赶着攀交情的,能一样?
顾淮内心摇摆不定,曹皎却不耐烦了,直接扯了他便走,“我们现在骑马去,不到夜里便能回来。”
修武堂。
萧珏负手站在案边,案上摊着一纸公文。
义山快步走入,躬身递上信函,“将军,朝中急报。”
萧珏拆开看过,一声冷笑,丢至案上,道:“上午才来过一封,拟罢宁蛮府,迁宁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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