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辆出租车过来。南芙立马摆手。出租车大哥看她抖得像帕金森,还拖着个蒙面男,也没把她当成神经病,立马就停下了。
南芙拽着陆行北的胳膊,打开车门,就给他这么一轮。陆行北迷迷糊糊地一个大跨步,脑袋peng地撞在车座上,疼得直哼哼。抓着西装就想起来。
南芙一看,连忙关上前车门,把他的腿扒拉下去,坐在后面按住了他的手。
“司机大哥,去珊瑚海酒店。”
司机向后看了一眼,见这躺着的男的一直蒙着脸,大半夜的也有点不放心,于是问道:“姑娘,这是你对象吧,咋还蒙着脸呢?”
南芙将陆行北扶起来,拉开西装给他留个缝,陆行北乖顺地倚在车窗上,南芙这才松了口气。
“这是我同事,头上受了点伤,见不得风。”
司机大哥哦了一声,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不说话了。
南芙在车里搓了搓胳膊,看着快速略过的街景,只觉得身心俱疲。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她如果睡不好觉,明天的状态就不好。第一场戏,她可不想给导演留下什么坏印象。
正有些犯愁时,就听到玻璃咣咣地响。南芙扭头一看,陆行北披着西装,只露出一点下巴,脑袋随着车的起伏有节奏地在玻璃上敲击着。
陆行北似乎感觉到了痛,挣扎了一下,又睡死了过去。
南芙看他下巴上的胡茬,凌乱的衣服,邋遢得完全不像是电视上不可一世的新晋影帝。
她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把手伸过去,垫在他的脑袋下。
陆行北转了转头,似乎是觉得不舒服,身体一摆,晃悠了两下彻底栽在南芙的身上。
南芙浑身一僵,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陆行北身上地酒气还有香水,此刻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无比清楚地传递到她的身边,她明明已经清醒了,然而呼吸着带着酒气的空气,仿佛又要醉了。
左边的胳膊被倚住,她不敢乱动。只觉得半边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陆行北似乎是舒坦了,没有再动,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南芙此时眼睛也有点打架,她也管不得这个人了,刚才都打了人家,被倚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
她吐槽下自己,向右倚了倚,将头顶在冰凉的车窗上,不一会就迷迷糊糊过去了。
想着一会还要下车,她睡得不实,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左摇右晃,霓虹灯在她的眼角闪过,一个恍神,她就觉得自己脸下的不是冰冷的玻璃,而是一个人的肩膀。
晚上,剧组要聚餐,南芙换了一身红色针织裙,外搭风衣,提前到了饭店。
刚推开包厢的门,就被里面的烟味呛得一窒。她克制住捂嘴的冲动,笑着和导演和演员问好。
包厢内坐着《山海记》的主创人员,中间李导演半靠半倚,看见她来,吐了一口烟圈一乐。
“小南啊,来,坐!”
南芙看了一圈,看到女配江佩佩身边有座位,她刚想抬腿,就看到江佩佩隐晦地往男配的方向一偏。
这是一个抵触的动作。南芙迈出地脚一顿。江佩佩笑道:“南芙姐,来这坐啊。”
陆行北弹了一下烟灰:“不用了。”众人看过去,他单手靠在桌子上,雪白的衬衫被胸肌顶起一个弧度,明晃晃的灯光照下来,竟有种光泽如蜜的错觉。
“她是女主角,当然得坐男主角身边,南芙,到这儿来。”
他伸出夹烟的手指向她勾了勾。
南芙也不知道是被烟呛得,还是被酒气熏的,迷迷糊糊地就走到陆行北身边。陆行北给她拽了下凳子。
南芙坐下,给他道了声谢。陆行北敛了眸子,没说什么。
气氛重新恢复热闹,导演先是说了一大段话,抨击一下业内,展望一下未来,勉励一下新人,剩下的不多说,都在酒里。众人站起来,笑容满面地端起酒杯。
南芙看着满满一杯啤酒,想着毕竟是第一次进组,不喝完不给导演面子,正想一口灌进去,就感觉手里一空。
她莫名抬头一看,陆行北左右手各一个杯子,两个仰头两杯酒下肚,脸都不带红一下。
南芙瞪大眼睛,看着他沾着酒渍的下巴说不出话。陆行北将杯子塞进她手机,沉默地坐下来。
导演看了看南芙的空杯子,哈哈一笑:“小南,没想到你的酒量也这么好啊,喝了一大杯脸都不红一下,今天你得陪我多喝几杯。”
南芙内心有些尴尬,但还是大方一笑:“导演的面子我能不给嘛。”
导演乐得露出了后槽牙:“我就喜欢你这样痛快的!来来来,走一个!”
说完,导演举起酒杯,南芙倒了半杯酒,和导演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半杯酒下去,就感觉上了头,脑袋发木,思维都慢了半分。她害怕酒后失言,别人说什么干脆就乐。
脑袋绷紧了,浑身却放松了,一股烟味顿时就冲了过来,她侧过头咳嗽了几声。
就这样几杯酒下去,南芙彻底木了。
推杯换盏之后,导演说到现在的电视剧形式,情绪又上来了,非得拉着陆行北连碰三杯。
南芙晕晕乎乎地看着陆行北站起来,双手抬起酒杯,露出劲瘦的腰。
白衬衫上被抻出的褶子勾勒出腰部的轮廓,南芙眯了眯眼,还可以隐约看到蜜色的肌肉。
南芙眯着眼,只觉得身体开始打摆,恍惚间看见饭桌上躺在烟灰缸里的半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