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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早上李晓玉跟李石头坦白过后,父女俩更亲近了,每天下工后,父女俩就刻意避开赵翠枝,凑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有时候赵翠枝看见了,心里就忍不住泛酸。
等李石头出门后,赵翠枝斜着眼睛问李晓玉:“你俩说啥呢,有啥事是我不能听的啊?神秘兮兮的。”
李晓玉脸上挂着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娘,讨好地说:“没说啥啊,就是一点点小事儿,爹说了不能跟您说的。”
赵翠枝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回了一句:“爱说不说,我还不稀罕听呢。”虽然嘴上那么说,可赵翠枝心里还是泛起了嘀咕,想着既然闺女不肯告诉她,那等晚上了她再问闺女她爹去。
李晓玉挠挠脑门,知道她娘现在有点上火了,想着干脆躲出门去得了,于是就交代了下行踪,跑出门了。
李晓玉沿着村道走到碾场,看着他爹李石头和队员们忙着把铺满整个碾场的芋头杆收起来,忙上前帮忙搭把手。
芋头杆也叫芋头苗,南方人比较爱吃这个东西,喜欢拿来腌制成酸菜,或者是晒干后存起来做成储备干菜。因为芋头杆的新鲜汁液沾到人身上后,会让人浑身发痒,芋头杆如果没有煮好,吃起来喉咙也可能会发痒,所以凉县人都不怎么吃这个东西,除非是家里实在没口粮了才会迫不得已煮来吃。
秋收的时候,生产队上的口粮还算充足,不需要把芋头杆拉回来当补充品,所以生产队队员们挖完芋头后就直接把芋头杆丢在地里了,等到来年芋头杆烂在了地里,就变成了给土地增肥的肥料了。
前几天李石头和吴胜勇私下里碰了头,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他们就派队员们把地里的芋头杆拉回碾场晾晒了,打算到时候晒成菜干放进粮仓里。
当时分派活计的时候,很多队员们都不太乐意了,毕竟解放后他们这边人都有粮食糊口,都不愿意吃芋头杆了,如今大队长吴胜勇和大队支书李石头要他们干这活,也就意味着以后他们要吃这个东西,生产队粮仓里又不是没有粮食,干啥克扣口粮,让他们吃芋头杆啊?
队员们心里这么想着,也就有憨直的人问出口了。
这段日子吴胜勇的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火气比较大,见队员们磨磨蹭蹭的,就恼火地开骂:“让你们干活就干活,哪来那么多废话呢?我和生产队上的干部啥时候克扣队上的口粮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东西只要能吃就是粮食,所以芋头杆也是粮食。把芋头杆拉回来做备用粮,又不是叫你们赶明儿就把芋头杆吃了,你们紧张个啥?!”
李石头也有点恼火,劝解的话也带着点火药味:“咱们农村人节俭点是好事儿,就费你们一点力气,别整天叽叽歪歪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都听大队长安排,赶紧去地里收芋头杆去。”
吴胜勇和李石头做了那么多年的村干部,是整个村子里的一把手、二把手,如今两个大干部联合起来安排活计,又把队员们骂了一顿,队员们也就乖顺了,老老实实地去干活,可私底下又把吴胜勇和李石头拉出来编排了一顿。
生产队一共种了十多亩地的芋头,等队员们把丢在地里的芋头杆都拉回碾场,顿时就堆成了好几个芋头杆垛,有了这些芋头杆,以后如果队上口粮不够吃了,也能拿来填补,毕竟芋头杆怎么说都比豆杆、玉米杆、稻庄和树叶树皮有营养多了,既容易入口又能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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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等田地里补种的瓜菜成熟了,吴胜勇和李石头除了让生产队的队员们把瓜菜摘回来储藏,还让队员们把田地里能吃却又不太好入口的藤啊、叶啊之类的东西也一起扒拉回生产队腌制起来。
第五生产队就像周扒皮一样,从田地里折腾能吃的口粮,直接把周围的几个生产队的干部们和队员们吓懵了。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今年的夏收和秋收,第五生产队往公社上报的粮食产量是最低的,交的“公购粮”也是最少的,按理说第五生产队的粮仓里存的粮食也是这附近几个生产队最多的。
他们这几个生产队虚报高产量,虽然留在粮仓里的口粮不算太多,可勒紧裤腰带也还是够吃的,也能撑到明年收夏粮,怎么反倒是存粮最多的第五生产队先把粮仓里的粮食吃空了?这才秋收没多久,第五生产队的人也太不节省了,估计每顿饭都大吃大喝了。
附近几个生产队的队长们都纷纷摇头叹气,也是凑巧了,在同一天这几个生产队队长一个接着一个来到上江村,语重心长地劝吴胜勇和李石头节俭一点,弄得吴胜勇和李石头无奈极了,为了打消这几个好心队长们的顾虑,就直接打开了生产队的一个粮仓,让他们看看存粮。
吴胜勇跟这几个队长比较熟,也清楚他们的性子,想了想后,就和李石头两个人隔空打了好几个来回的眼色,等两人都统一好意见后,吴胜勇笑着解释:
“你们也都知道,今年夏收的时候咱们生产队遭了难,被敌特一把火烧了十多亩地的庄稼,队员们少了好大一截的口粮,虽然秋收的时候没出事,可县里还没把放火的敌特抓住,咱们这几个干部就怕哪天敌特又一把火把咱们的庄稼、口粮烧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几个干部就想着能多存点备用粮就多存点,也好安安心。”
见几个生产队队长释然了,吴胜勇示意轮到李石头了,李石头接过话匣,有点沉重地说:“我也不瞒你们,我和老吴是真怕生产队再出事了,才提前做这样的预防的。反正队员们收拾那些备用粮也就是多费点力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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