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已,当即打住龙云杉的话道:
“小鬼,你想想前夜的事,教下堂——上琼派的教下堂,这样一个地方一夜之间死伤无数,好,就算是明刀易躲,暗箭难防,那你去佳山派的一路上会遇到多少危险?你可曾想过?如果只是净初教也就算了,倘若真的是魔族死灰复燃,你可知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力量?上琼派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多,你又何必非得趟入其中,你难道不怕死吗?”
死。
龙云杉怎能不怕。
她永远忘不掉那一天——那个居高临下的女人拿剑指着她的时候,她有多么的不想死,死是虚无,虚无的可怕。
那一刻,天知道她有多害怕。
害怕那明晃晃的剑刺来,害怕剧痛麻痹自己的意识,害怕抬不起沉重的眼皮,害怕被黑暗席卷,害怕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自己。
就在那样的时刻,有一个人救了她,也许从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不在属于她一个人。
她看着八棱影灯的时候,时常想薛灵崖那一刻朝她一笑时在想什么?
她想,他曾经一定也有过害怕,也有过挣扎,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他战胜了自己。
所以她想,“我是个平凡的人,我也会怕死,但当我决定必须站出来时,我就绝不能怕死,不能。”
虹啸一听,却站起身,朝着龙云杉大声道,“别说什么不能怕死的大话!小鬼,你以为薛灵崖死了就是勇敢,就是不后悔?他去找你时,也许只是逞能,也许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死!你现在说什么不怕死,我敢保证当有一天你的性命掌握在别人一念之间时,你一定会后悔今日做的选择!”
“虹啸……”傅绮真朝虹啸摇了摇头,那样说朋友,是不是不太好啊。她瞧瞧地瞧了瞧龙云杉的神色,看来两人的状态是要吵起来了。
她实是左右为难,不知该劝些什么好,这两人的意见她也不知谁对谁错,她突然十分庆幸,庆幸这种选择不用她来做,只是旁观者就觉得够头疼了。
但看到朋友们吵起来,她也实是焦急,“云杉虹啸,你们都消消气,先别讨论这个了,我明天就要回家了,你们什么时候去找我玩呀?”
龙云杉看着虹啸道,“绮真明日回家,你和她一起去罢,等我回来再去接你。”
虹啸一怔,似是觉得受到侮辱一般,绒毛毛的尾巴一立,愤然地跳下桌子。
“好!”
话罢便跑出门外去了。
“云杉,虹啸它……”傅绮真抿抿唇,没想到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没事绮真,你去休息罢。”
龙云杉静静地坐在桌前,一双眸凝视着红烛火光,久久再未言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