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孤零零地一个人,她一面为着独自出行的自由而兴奋,一面又暗暗提醒自己多加小心。
她住的地方是外岛,已属于海岛外延,沿着酒店出去往东不到十里,就是一片当地居民的住地。没有了刚才在港口所见的繁华和人声鼎沸,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小山的垃圾,穿着民族服饰在土屋前晾晒衣服的中年妇女,无所事事坐在大门口的小孩,赤|裸上身坐在路边抽烟的中年男人,还有沉默无语盯着她看的当地少女,梁书书小心翼翼地把这一切都拍下来,从此刻起,她就切换了身份,以一个人类学的“他者”来观察和记录这一切。
她突然放下相机,停在原地,刚才还在抽烟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为何扔掉烟头,一把拽住那沉默的少女,拖着她的头发就要把她往屋里拽,那少女口中咿咿呀呀,却发不出声响,试图挣脱男人的控制,她双手捶打着男人胳膊,双脚在地上乱蹬,终究还是徒劳。
他们说的不是英语,以梁书书有限的土话水平,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是否应该上前劝阻。她向来觉得,男人使用暴力殴打或者强迫女人,都是罪大恶极的事,不管是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但……此刻她是个人类学观察者,她尚不清楚当地的社交习俗和禁忌,她需要的是观察,而不是贸然参与。她的老师,某位人类学泰斗曾经评价说,她的优点是善于深入观察,缺点是过于深入的观察。
最终梁书书有了决定。那少女不顾一切的想要挣脱,她转头咬在男人手臂上,男人一时吃痛放手,少女趁势跑出来,没跑两步,就又被男人抓回去,男人狠狠一巴掌甩在少女脸上,少女眼中涌出大滴眼泪,徒劳着朝着梁书书伸手。书书快速地拍下这一切,而后壮着胆子向他们走过去,同时没忘记跟秦薇发一条示警短信。
她首先用英语问了一遍,出了什么事,是否需要帮助。其实她心中完全没有把握,她有一个随身携带的报警器,只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报警器可以引来救兵,暂时缓一缓。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男人居然听得懂英语,他像野兽一样凶狠地盯着梁书书,眼神中藏着吃人的光,随即用英语回复道:“你不要管,这是我女儿。”也许是怕事情闹大引来更多的人,那男人没有再打那个女孩,只是把她拖回屋去锁起大门来。
书书拿着相机按了一下回放,不知道还要不要拍下去,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真是太突然了。她决定先回酒店去,那一直蹲在门廊下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的小男孩此时突然向她跑过来,书书还没来得及问他有什么事,小鬼一把抢过她的相机转身就跑。
小孩子跑的飞快,脚下就跟踏了风火轮一样,转眼就消失成一个模糊的黑点,一切发生还不到一分钟,梁书书目瞪口呆。
打破病房宁静的是那台二手诺基亚自带的手机铃音,是秦薇的电话。她从隔壁病房的病人那里拿来这台旧手机,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号码告诉她。
“书书,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秦薇噼里啪啦的。
“只是小小感冒了一下,被医生误诊为传染病,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梁书书避重就轻的一带而过,她天生的性格使然,不想麻烦人,也不想让人为自己担心。
梁书书有双非常潇洒的父母,真的是过于潇洒了,书书上一次见到他们也还是在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是以这种时候她也只能跟自己的室友通电话。
“薇薇……”梁书书欲言又止。
“嗯?书书,什么?”
“帮我传真一份文件过来。“她用力地,快速地说完这句话,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有些泛白。如果再迟疑一下,她也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这么做。
后面秦薇还说了些什么,比如傅城去了艾尔岛不到一个星期后就回来,然后火速和祁玉复合,比如学校新修了一座食堂,又比如Daydreaming要开新的演唱会了,书书守在医院大厅的传真机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时,心就咯噔了一下。
手里握着秦薇传真过来的那份文件,梁书书就觉得自己的心莫名的往上跳了一跳。一共十页的A4纸,排满了720个电话号码。
从0到9里面任意选3个数字,有多少种排列呢。其实这不是个数学问题,这是个爱情的问题。她想极力隐藏否认的那一点心思,终究不能骗过自己。
她攥着那一叠的号码页,慢慢走到外面的花园里去,选了个阴凉的地方,坐在石凳上,开始一个一个号码打过去。时序已属深秋,却不知为何还有蝉鸣,语音凄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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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个小时的时差之外。
蜂拥而上的记者争先恐后的将话筒递给面前的人,唯恐被落下。被围在中间的高个子男生面容精致俊美,衣饰华丽美艳,是那种典型的二次元美型男,这是白日梦乐队的一次媒体专访问会。
该澄清的都澄清完了之后,比如这么久不出现真的不是因为被关进戒\\\\毒所了,最后无聊的记者们又问了关于理想型的问题,毕竟这可是爆点啊。
其他三位都是一贯的套路答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韦麟回答的十分具体:“我喜欢的女孩啊,要有微卷长发、眼神干净柔和、身材纤细、温柔、独立、坚强,笑起来像玫瑰绽放,又像樱花坠落…… “ 等到他终于说完时,一位嗅觉敏感的女记者抓住机会追问道:“你已经找到她了吗?你现在单身吗?”
“这个问题,是个秘密。“韦麟一笑,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光彩,而后又是他惯常的一脸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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