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Eyes On Me (一)(第2/3页)
等他开了门引她进屋,她猛然从背后环抱住他。
顾天北似乎被她身上的寒气冻到,浑身激灵一下,僵在原地。年画将脸埋在他不甚厚实的棉衣上,那上面寒气逼人,似乎还残留着冷风的味道,她的脸生疼,眼泪汩汩而下。
“顾天北,我想你了。”
顾天北轻轻拍一拍她冰凉的小手。
年画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葬礼上她抽泣,送走奶奶的时候她抽泣,甚至在母亲泪流满面将她搂紧在怀里的时候,她也只是像小狗般低低呜咽。
顾天北身上似乎有催泪剂,年画哭到几乎断气。
他无奈,只好将小姑娘的紧扣的双手掰开,将她揽进怀里,长长的手臂搂住她的背,手掌放在她头顶上,无声安慰。
心里似夏天长满芦苇的池塘,潮湿摇曳,风声呼啸。
年画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停止抽噎和打嗝,断断续续说起了话,“爸爸妈妈已经去上班了,我觉得大家都已经把奶奶忘记了。”
“怎么会呢?”顾天北将唯一的玻璃杯洗了又洗,蓄满热水递到她手里,“逝者已逝,留下的人要继续生活。长辈们不能像小孩子那样想哭就哭,他们的悲伤都只能留在心里。”
是吗?年画不懂,她短短十五年的人生阅历还参不透离别生死,甚至难以承受。
顾天北用拇指轻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水痕,“奶奶走了,你爸爸一定是最难过的那个,他只是没人哭诉。”
年画在热水的袅袅雾气中嗫啜,“我就是没办法接受,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一点预兆都没有。”
顾天北语气温柔,哄孩子般安抚着她:“生命就是这样,匆匆地来、匆匆地走,意外和离别像明天一样稀松平常,哪会给你反应的时间。难过也好,崩溃也罢,总有一天,你会接受。”
年画被他这参透生命、一切成空的态度气到:“大道理谁都懂,但没有亲身经历过不会明白那种感觉,你家人都在身边,你当然……”
“不在了。”顾天北轻轻打断她。
“谁……不在了?”年画问完,才后知后觉他上一句说了什么。
顾天北偏过头,沉默如无声的钟摆,“都不在了。”
第三天好不容易消停会躺在家里看了半天电视,晚饭后又被林茜约出去散步。
与其说是散步不如说是逛街,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哄闹的夜市区。
黄灿灿的两排路灯下是一个挨着一个的摊位,大排档、小吃摊绵延数百米,熙熙攘攘,香味撩人,充满人间烟火气息。
年画和林茜人手一串烤鱿鱼边走边吃,等最后一个鱿鱼爪下肚,擦擦手,顺势逛起了“地摊服饰”一条街。
林茜为了纪念刚刚逝去的初恋在左耳软骨上打了第三个耳洞,这会儿正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选耳钉,年画一个人甩着手满街瞎瞅,就那么目光飘忽之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闪而过,而后目光再急转回来,盯着看。
嘿,小顾哥哥!
年画下意识走近几步,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歪头打量那个虚蹲在二手书摊前的身影。
头顶上的路灯微闪着,撒了满地的豆黄笼着他,从发梢到眼神再到身影都异常模糊柔和,连那微动在书本间的修长手指都被镀上一层暖光,晃晃的,看不清楚。
他依旧穿着上次见到时那件白色上衣,不知道是不是又瘦了,衣摆垂在臀下,在地面上映出一个圆弧形阴影,背后空荡荡一块,更显得松松垮垮。
不过很好看。
年画不自觉又向前两步,踮起脚尖眯了眼努力去看他手中书本的封面,勉强看见经济学三个大字。
前面几个字被他的手指挡住,完全看不到,她也猜不出,有些着急地跳了一下。
不知是动静太大还是心灵感应,这一跳,刚付了钱的人将将转过头来,视线碰上。
淡淡的、清澈的眼眸。
落地,顾不上脚下的踉跄,年画挥挥右手,咧嘴笑。
自觉姿态有些傻,顾不上了。
顾天北的视线稍作停顿,很快从她身上掠过,落到右边摊位的衣架上,似乎根本没看到她。
他在看一件牛仔衬衣。
年画收了手,讪讪绷直嘴角,左脚踩着右脚,略有些尴尬地调整着站姿。
“走吧。”林茜上下掂着掌心的小首饰盒,搭上她的肩膀,顺着她的视线悠悠咦了一声,“是他!”
年画不语,视线没从他身上移开。
“这人挺冷的,我都在店里见过他五六次了,从没见他笑过。”
年画心说,他只是没对你们笑,我第一次见他他就笑了。
林茜继续悠悠叹:“听说他在跟面馆老板学手艺,能在毕业前吃上一碗他亲手做的面,我就圆满了。”
年画想起那天的那晚牛肉面和红糖水,嘴角弯弯翘起来,笑容落到林茜眼里,“你笑什么呢?”
她立即摇头:“没什么。”
她眼睛盯着那伸出手却终究没拿衬衣、转身继续往前走的少年,想到他站在流理台前和面的样子。
纤瘦却有力。
林茜也悄悄弯了唇,一抹坏笑堆上嘴角,猝不及防对着前方大喊:“喂,顾天北!”
话音未落人已经钻到年画身后去了。
顾天北循声回头,只看到站姿端正、双臂僵垂、木偶一样傻呆呆看着自己的年画。下一秒,小姑娘像被他的目光烫到般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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