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笑着弓腰看着成钰和无方进屋,很快就退了下去。
但那人退下之后他没有往后厨的方向去吩咐,而是走出院子,径直往值房的方向而去,进了值房,他探头往外看了一圈,确定身后没人跟着,这才将门关严实了。
屋内摆了一张八仙桌,桌子上点了蜡烛,这种小地方没有琉璃盏那么高级的玩意儿,蜡烛上只用纱罩罩住,桌旁坐了个人,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褐短打,一身风尘仆仆,看样子也是刚到的,手边放着一张折好的宣纸。
主事走过去小声道:“大人,能否让小的再看一眼这画像?”
那人一张黑脸,眼白偏多,看人似乎都是在翻白眼,主事不敢与这人对视,伸手从桌面上拿过那张宣纸,打开确认后笃定道:“大人来得巧了,刚小的去迎的就是这位官人,是从京城方向来的,上面是直隶府盖的印玺,小的不会认错。”
黑脸睁大眼,眼白更多,他说:“确实巧了,人来得还真快,京城那边一来信我们就马不停蹄地安排,竟然这么快就已经进了山东地界。”
主事毕竟胆小,又陪着笑脸确认:“大人让小的干的,该不会是什么违法之事吧?”
黑脸笑着说:“你不必担心,绝不让你冒险担责,你只需稍加引导,引着他们去邢阳城里听听戏,或到周围的好去处游玩一二,让他们耽误点时间,不要太快到济州府就行,但你也不要太刻意,让他们发现什么端倪,后面他们要经过的驿站我已经吩咐过,办的是和你一样的差事,此事到底如何,全看你的脑子,若办得漂亮,府台大人处少不了你的好处!”
主事忙小鸡啄米地点头,笑得满脸褶子,搓着手说:“大人说的小的都明白,只是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大人总要从指头缝里给小的透露一些,小的才好办事。”
黑脸斜睨他一眼,“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怕得罪京城来的大官?”他冷哼一声,“你放心,要不了你的脑袋,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也不懂?他这么年轻,能当什么大官,京城来的大官哪个不是讲排场装门面,巴不得知府亲自迎接,有谁像他这样悄没声息只住驿站的?府台大人身后是谁你小子能不知道?你将你的心放回肚子吧,就算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没多久,黑脸从驿站主事值房里出来,趁着夜色让人牵了喂过草料的马,出了驿站往东北方向而去。
驿站后院客房外,一个近卫抬手敲门,听到里面首肯才推门而入。
无方守在房内一角,成钰坐在桌旁,直接开口问:“发现了什么不妥?”
赵秀秀那天说的话实在有点惹人怀疑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所以从昨日快进山东地界开始,成钰便让无方安排近卫每晚在住宿地周围排班巡查。
成钰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自己在任区内做了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朝廷派了钦差来查,她肯定是要提前了解钦差的行动和位置,做到知己知彼,不管犯法与否,都没坏处,若是当真干了坏事,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应付钦差,或者收买或者拉拢,若两者都不可行,能糊弄就糊弄,把人哄好了弄走就成。
她安排近卫巡查周围,一方面是保证自身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知己知彼,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近卫闻言道:“回殿下,属下在巡视马厩时发现,在我们一行到达驿站之前,也来了一个人,马槽里的草是新添的,来的时间恐怕也就一刻钟之前,应该与咱们是前后脚,只是那人方才又骑马离开了,不知这算不算不妥。”
成钰挑眉,“往哪个方向去的?”
近卫:“东北方。”
成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近卫离开之后,成钰安静下来思考,几个月相处下来成钰也发现了,无方不是多话之人,甚至有点闷,带着点可爱的耿直,她若不开口,他不会主动问问题,是个执行力超强的好属下,但这种需要动脑的事情几乎与他绝缘,是以她也没有去与他商量主意。
没多久,主事亲自端了饭菜进来,摆好碗筷后笑着说:“热水小的吩咐了厨房正在烧着,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成钰拿起筷子,“没什么了,你去忙吧。”
主事笑道:“那行,大人若有吩咐,可派人去叫小的,”顿了一下,他又说,“对了,这两日邢阳城里有庙会,大人若不急着赶路,可进城看个热闹,县城里两个歌舞坊要斗魁,可是一年难得一见呢!”
“斗魁?这小地方还有歌舞坊?”
主事见这位大人敢兴趣,觉得有戏,立马顺杆子往上爬,“就是两个歌舞坊里分别出歌姬,琴棋书画比拼一番,选出个花魁来,听说今年的斗魁大赛明府大人也会去点评,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事!”
成钰一脸感兴趣,“行,若有时间我就去看看。”
主事见事情办成,又客套两句后正欲转身离开,成钰又突然漫不经心地问道:“今晚还有其他人也来驿站借宿吗?”
主事立马回:“没,只有大人这一拨来。”
成钰夹起菜吃一口,随意道:“知道了,你去吧。”
等主事离开,成钰吩咐无方将九金叫来,三人在房中一番筹划之后,其余两人各自回屋。饭后洗澡睡觉,当晚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第二日一早九金来敲门,没多久又离开,只是出门的九金看起来比原来瘦了点,有几分不和谐。
清早,二十多匹马被牵到门口,一行人出门上马,经主事指点,往邢阳县城的方向而去。
看着马上的背影渐行渐远,主事长舒了一口气,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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