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待地将宣纸重新掏出来,就着琉璃盏一字一句看过去,越看越是心血澎湃,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来日高中榜首高官厚禄的场面。
那封封了蜡的信封静静躺在桌沿,蜡印上拓的圆圈印记活像一张笑脸,嘲讽地看着面前之人的贪婪无厌……
四月初三。
在萧成钰面前消失了许久的朱易终于再次露了脸,他殷勤地站在喝粥的平王身边,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位狗腿的布菜下人,只要看到殿下眼睛往哪儿落,下一刻殿下的碗里必然要出现那道菜。
成钰一顿饭吃得被顶到了肺,终于一把撂了筷子,斜眼看他,“朱子理,你肚子里又在翻什么坏水,直接说吧。”
朱易知道,萧成钰只要是真的到了生气的边缘,必然会叫他的字,而平日里却是直呼其命,解释曰顺口。
毕竟他理亏在先,眼下看成钰确实没有拿之前的事情跟他计较,他也不会蠢得去主动提及,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表面仍旧是嬉皮笑脸。
他搁下布菜的筷子,双手撑着下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盯着成钰,“殿下整日窝在府上,不嫌憋闷吗?”
成钰起身往后院走,嘴上淡淡地说:“不嫌。”
朱易一把抓起放在桌子上的折扇,亦步亦趋地跟上,“水月坊里新编了一首曲子,殿下不去听一听吗?”
“没兴趣。”
“那彩云坊里又添了几位姑娘,肤白貌美,颜色妍丽,殿下不去开开眼?”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朱易被门槛绊了个趔趄,扶着门框一脸菜色,“殿下难道当真是个断袖?”
成钰被噎了一下,一脸无语地转身,“你听谁说的我是个断袖?”
朱易说:“那你最近为何从国子监回来总是让无方绕路,不从惠丰巷走了?”
无方这个叛徒!
成钰冷着脸扭头,将他晾在原地,“我不跟无脑之人说话。”
朱易追上来,嘴里喋喋不休:“赵姑娘是大家闺秀,长得秀美,又饱读诗书,堪为良配,其父工部赵侍郎清正廉洁,从不结党营私,其兄学识不凡,这次大考也必然能得个好名次。虽然你还未及冠,但你若喜欢,可以先定下来,人家姑娘三番两次设法与你偶遇,你不收人家的礼物也就算了,甚至不解风情地要绕路远行,当真是罪大恶极,唐突佳人,不……”
“行了长舌妇!赵工部是谁的娘舅你不知道?你曾经训过我的话你自己都忘了吗?你这个碎嘴婆娘到底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吧,我的天,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听你满肚子的废话我的脑袋都要炸了!你要是什么时候哑了我一定要去给佛祖捐一整箱香油钱!”
“我听说阳春酒楼新出了一道菜,味道美极,最适合三五好友一起去享用,这些日子我自己一个人闷坏了,不知殿下可否赏脸,我们一起去尝尝鲜,而且那个酒楼里学子众多,殿下也好去提前结识一二,那可都是博学之士,不定能有与殿下意气相投之人。”
朱易一句“自己一个人闷坏了”让成钰心中叹了一声,他今天早上一箩筐废话里,挑挑拣拣大约只有这一句是不经意间的真情实意。皇帝对慕容家的态度有目共睹,更何况如今皇后被强令在南苑养病,经过这么久,有点门路的人都大致知道点事情,还不都得对这位慕容家如今唯一在京的半个主子有多远躲多远。
他又一向本性活泼,最近恐怕也是怕她见了他不高兴。所以一直自觉地躲着没出现。其实她还真的没怪他,她又不是不明是非逮谁怼谁,虽然身份立场不一样,但谁都有自己不得不的时候。
她略微放轻了语气,淡淡说:“尝菜是假,后面那个理由才是真的吧?”
朱易靠在门口,用折扇抵着下巴笑:“殿下想多了,我是真的只想去尝菜。”
这话,成钰自然是不信的。
将近午时,成钰从国子监的值房出来,朝国子监大门走去,刚过了一个拱门,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就转了方向往校场走去。
这次是提前预定,所以成钰到的时候,朱易已经在包厢里,报了名字,小二便领着两人上楼。
她扭头看了看段时因的手臂,低声说:“你现在不能上手挽弓,当心伤口开裂,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两日?”
“我没有动手,只是口头指点一二,我若告假时间太久,恐怕会惹人猜疑。”
她点点头:“你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人问起?”
“好多了,祖父入宫出题未归,在家里我和父亲母亲也不常在一起,没人注意。”
“那你的药怎么换?”
段时因原本想说自己一只手也可以,出口之前稍微迟疑了一下,改口道:“一只手不太方便,到今日我还没换过。”
成钰脚下一顿,抬头看他,见他目光闪了闪,心中好笑,却没有去戳穿他蹩脚的谎言,只是说:“一会儿去我府上,我给你换。”
今日酒楼里依旧坐满读书人,这次下面的圆台上站了个穿着长衫的先生,拍着惊堂木抑扬顿挫地讲故事,将每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唬得一惊一乍。
包厢的门是背着天井而开,进了门,朱易正趴在后窗上听楼下讲故事,听到身后动静,直接对着成钰招手,“快过来听,这已经讲到那位家主路上要遇到强盗横死……”他一回头,看到她旁边站着的段时因,顿时喜上眉梢,“段公子?什么春风将您给刮来了?”
成钰回答:“段公子在国子监做教习,方才出来时顺道碰上了,就将他也叫上过来,行了别拿你的长舌头烦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