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来心绪不宁。皇后这些年对殿下思念甚笃,殿下也知道娘娘的脾气,即便心中挂念,也是不肯挂在嘴上一句。娘娘已经给奴婢交代过,除夕之前会回宫主持大宴。殿下可先随奴婢去换身衣裳,先行回宫,奴婢随后定会劝解皇后消气。”
萧成钰站在廊檐下定了片刻,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和,淡淡道:“有心不能表,也是做儿子的不孝,”她往自己肩膀上看了一眼,今天穿的衣服颜色偏深,只留下一片印记,像是沾了水,不注意也察觉不出,虽然有点药味,但也能忍,“衣服就不必了,有劳嬷嬷费心,今日是我冲动了,烦请嬷嬷代我向母后……算了,也没什么必要。”
她又想了想,确实没什么可说的,继续留着不过是讨人嫌,就抬步直接往来路而去。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大约就是这么个情景。
萧成钰将浩浩荡荡带过来的皇后仪仗抛到身后,自己骑着马在城外遛了两圈,绕着城外庄稼地里的麦田埂,看着接天连地绿油油的麦田一眼望不到头,田间麦苗根上还有些残雪没化完。
等西北风把满脑门的官司吹干净了,不远处官道上一队马车风驰电掣地往京城的方向奔去,她抬头看着太阳已经错过头顶往西偏了,这才扯着马缰慢悠悠地上了官道,往城里晃荡。
到城门外,她在马背上远远地就看到朱易坐在一辆马车车辕上嗑瓜子,车棚顶上站了个小厮,探头探脑地往官道上望,看到她的一瞬,那小厮一个激动,正待叫他家公子,结果一个没把握住,直接从车顶上掉下去,顺手抓了他家嗑瓜子的柔弱公子一把,结果两人一起摔了个狗吃屎。
萧成钰噗嗤一声笑出来,觉得之前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急忙一甩马鞭,一溜烟跑到马车跟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从地上爬起来和小厮互相拍灰的朱易,一本正经地说:“这还没过年呢,朱公子这就急着给我拜年呢?我穷得狠,给不了压岁钱。”
朱易“呵”了一声,一边整理衣衫,语气不屑,“爹不亲娘不爱的人,不会懂得什么叫爹娘的压岁钱压死……”但话音未落,他就惊觉说错了话,上下牙一磕,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他抬头觑了眼萧成钰的脸色,虽然没看出来什么变化,但眼尖地看到他额头上的小伤口。
他知道这句话萧成钰必然已经听到心里去了,况且他亲眼看到皇后的凤撵大张旗鼓地去又偷偷摸摸地回,再联系这人这么晚才顶着脑袋上的包回来,南苑的不愉快可想而知,这个时候若再没眼力见地提爹娘,无疑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朱易平时油嘴滑舌惯了,若在别人跟前,这个时候他必然已经严丝合缝地随便扯个话题糊弄过去了,但此时他竟觉得舌头打了结,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萧成钰好似没觉察到他的不自在,坐在马背上随意地扯着缰绳,浑不在意地问:“你在这里等谁呢?”
朱易身后的小厮机灵地回道:“回殿下,我家公子就是在等您呢!”
朱易好不容易撸直了舌头,将自己的一脸尴尬一把抹了,背过身子急吼吼地往车上爬:“差点就把正事儿给忘了,赶紧的,段家那位五公子回了,晚一步说不定就要被你哪个兄弟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