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猛地回头,狼一般的眸子盯住了桐幼薇,仿佛要在她脸上戳出两个血洞来。
桐幼薇面无表情,漠然道:“清儿既然早就做好了决定,那我便为你赐婚。昔日是你送我出嫁,如今我为你准备不下皇家规格的仪仗,令人缝制比我当年更华美昂贵的嫁衣,亲自,为你送嫁。”
那喜乐会从我冷清寂静的门前飘过,如你当年一路追随我一般,我也会一路陪伴你。
她在赵侯面前始终保持着皇帝的威严,到了夜清面前,却忽然改了自称,仿佛又变回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长公主。
我甚至为你扫平障碍,亲手奉上我所有的一切。
夜清站着,忽然发现那枪就横在两个人之间。原本是想用来守住她的武器,竟变成一道无可逾越的鸿沟,深深横在两人面前。
桐幼薇疲惫地看着她,淡然道:“多给我些时间,清儿的嫁衣,我会亲自缝制。”
说罢,猛地伸手扫落了一桌的精致瓷器,听着那瓷器碎裂之声,淡漠道:“这茶冷了,太傅随我回寝殿,我再亲自为你泡罢。”
夜清猛然伸出手,想要抓住桐幼薇的手,然而她如烟一般从她手中溜走,那丝绸凉滑的衣袂在她手中抽走,她竟一时抓不紧那衣袖的一角,眼睁睁看着她寂然的背影漠然离去。
不要走……
她踉跄两步,试着想要追上去,然而沈以筠那瘦弱的身子横在了她的背影之后,用那沙哑的声音对夜清说道:“清儿,你如今伤了你的未婚夫婿,难道不该和他好好解释?如若这个结解不开,你婚后又当如何?”
夜清抓住了沈以筠瘦弱的手腕,冷笑道:“那你如今又要干什么去?谁允许你追过去的?”
沈以筠沉静如水的眸子看着她:“清儿啊,你如今无父无母,少傅要为你准备嫁妆,制定婚礼的一切,万不能让外人亏了你。”她说罢,叹息一声,伸手轻轻抚着夜清那满是怒气的眼角:“无论你长到多大,变成什么样的人,你始终都是少傅的学生,这一点你不明白么?”
夜清咬牙:“好,我是少傅的学生,那少傅能不能今日就以恩师之名向我起誓,无论陛下变成什么样的人,她也始终都是你的学生!你对她的感情,除了授业恩师之外,再无其他一丝一毫!”
沈以筠沉默地看着她,那双古井一般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波澜。她躲开了夜清的目光,只轻声道:“你们好好聊。”
说罢,转过头,追随那身影而去。
夜清在她身后不甘地追问:“那她对你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沈以筠停住脚步,轻声道:“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你口口声声问我,难道没有想过么,你对她又算是什么?”
夜清垂下了头。
算什么?
“我今日已经不是昔日长公主,你还是昔日夜清吗?”
“少傅说了,这荷包是要送给未来夫君的,可是我不喜欢陈侯那个老头子,所以今日偷偷送给你。”
“你不嫁人,我也不嫁,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闻琴解佩神仙侣。
挽断罗衣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