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而这次,他们却不肯将秋期的尸体与那些无头尸体归为一类,而是郑重地装进袋子,仔细地将那头颅拾起,生怕得罪死者一般,小心带走。
夜清陷入了混乱之中。
为什么自己清君侧,最后却清到了自己头上来?
她那一刀,到底劈死的是面首秋期,还是她自己?
难不成,那个所谓的令女皇心神不宁的人,是……自己?
难不成和自己对她一样,她对自己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既然如此,为何将她流放西北,为何又将她强行带回?如果她真心爱她,必定会给她以重视,可是她何曾重视过自己?
不过是一枚棋子,竟然幻想和下棋的人有了别的牵连?
笑话。
可是,小小的雀跃还是从心头升起,她不由得大步走向桐幼薇所在的殿中。即便是无数次告诉自己这并不属实,她却依然控制不住自己欣喜的心。
灭门之仇与执念之深,两相碰撞,胜负分明。
不行,她……她得去确认……
东宫,寝殿,百花盛开。
可惜和春日伴着百花入宫的沈以筠不同,夜清初次见赫千烨,是寒冬腊月,朔风入怀。
她大踏步走进殿中,只想问一问那人真假,然而映眼而入的,却是她心心念念又爱又恨的人伸出双臂,投入别人怀中的场景。
不。
不要碰。
不许动。
那是我珍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秘密,任何人只要伸出手触碰便是玷污。就算是将那珍珠化作碾粉也不许他人拥有,就算扯下那娇嫩的花瓣,也绝不许她在别人手中盛开。
————
桐幼薇双臂缠住了沈以筠的脖子,袖中的匕首呼之欲出,马上就可以割断沈以筠的咽喉完成任务。
就在她试图拔刀的一瞬间,肩膀被巨大的力道狠狠制住,紧接着就是一双有力的手猛地握住她受伤的右臂,压得那伤口再度流血,并扯住她的手臂,猛地将她拉入怀中。
如同铁箍一般将她紧紧拥住,决不许她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狼一般阴戾的眼睛狠狠地望向沈以筠:“我说过了,即便是我的授业恩师也不能例外。”
她制约住了桐幼薇双手,咬牙问:“谁允许你见外人了?”
“你忘了你的身份?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皇?你现在喊一声,我看这殿里有谁敢来帮你!”
沈以筠拍案而起:“夜清!你别太过分!现在诸侯不动,无非就是因为你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现在好了,陛下身边的所谓奸佞你杀尽了吧?你还想干什么?”
夜清冷笑,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缓缓转向沈以筠,盯住了她。
如同被千钧之力扼住一般,沈以筠竟感到一阵无力。
夜清挑了嘴角,眼角却是冷漠没有一丝变动,脸上浮现出一个恶毒的笑容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我要清理的奸佞之中,不包括我的授业恩师沈太傅?”
她说着,扼住了怀中桐幼薇的咽喉:“我们做个约定。你不碰她,我就不杀你。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任何超越师生的情谊,我会一并送你们去地狱。”
“沈太傅,读书人还是清净些的好。一旦你越过我为你画的藩篱,我就将斩断你跨过边界的那只脚——我说了,她现在不是什么女皇,只是我的仆人而已,任何人都别想从我手中救走她。”
“即便您是我的授业恩师也绝不例外。”
即便落得世人背弃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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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夜清坐在桐幼薇旁边,静静地削着一个苹果。她显然做人粗惯了,吃苹果从来不削皮,拿惯了刀的手削起皮来还有点不稳,一不留神就剜了很大一块下去。
最后,她皱着眉头看着那个被她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手一抬递给了桐幼薇:“……凑活吃吧。”
那个苹果削下去的果肉远胜过还留在苹果本身上面的肉,桐幼薇啃了两口就没肉了,乖巧地啃着最后那一点残余在果核上的果肉,等着听夜清说话。
夜清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低着头,低声问:“你还记得你前天见我时说的什么吗?你说你一个人烂在这花柳重重的后宫里,要拉着我陪葬。”
她抬起头看着正在艰难地啃着果核的桐幼薇,浮出一个寂寞的笑来:“现在换我留在这里了。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在这里烂掉。我要狠下心彻底改变这里,我要把你的宫墙你的守卫推倒重建,然后,我依旧要成亲。”
桐幼薇啃食苹果的动作顿住,猛地抬起头看着夜清,忘记了继续咀嚼。
宛如寂静的夜里响起惊雷,轰隆一声之后震耳欲聋。
十年前,长公主出嫁陈侯府,即日登基。
没有人说得清楚,登基的到底是在长公主赫千烨,还是迎娶了新女皇的陈侯。
那出嫁的队伍从宫中出发,浩浩荡荡,锣鼓喧天。
那美人身穿红色嫁衣,锦绣纹路早不是什么凤凰,而是一条几乎从锦绣之上冲入云霄的金龙。
不是龙凤相生,而是双龙戏珠,谁也分不清这权势到底执掌在谁的手中。
谁是皇天,谁是后土。
但是这一切,对于朝廷之上的人可能有天地之别,然而对于尚且年少的赫千烨与夜清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区别。
夜清素来只穿黑衣配刀剑,如今因她出嫁,难得穿了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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