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头脑,有机灵的立刻跟随陆寒霜进正了殿。
大殿里,一排排一列列摆满草编的蒲团。
陆寒霜抬手拂空,幻出一副动态画面,教导正确的打坐姿势。
画面一播完,聪敏的立刻跑去占座。殿里满打满算才一千个蒲团,三分之二的人会被刷掉。
脑子快的相继反应过来,争夺蒲团。傻愣愣站着没抢到的,还来不及哀嚎,便得到踢出师门的通知,白光一闪,出现在山脚下,原本点亮的门派传送选项一并消失。
整整一上午,陆寒霜没有说一句话。玩家们呆坐着,领会不到要领,动作不标准的立刻被踢!坐不住偷偷擦汗扭屁股,搓麻掉的腿,挠脚的立刻被踢!偷奸耍滑、左顾右盼、窃窃私语、开小差的立刻被踢!
等到中午,陆寒霜终于开动尊口宣布结束,只剩不到五百名玩家。
五百人离开大殿,有的下线吃饭,有的四处转悠着想找门派NPC,有的互相交流打探消息分析情况。
中午一过,陆寒霜下午再次召集准徒弟们,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赶去第二个训练场所,大殿后的人造池塘。
一千来个高十米,直径二十厘米的木桩矗立池塘中,陆寒霜示意徒弟们跳上木桩。
玩家纷纷使出轻功技能,如一群鸟哗啦啦落上桩,立足点太小,桩与桩的间距太宽又不足以踩上两个,不论是金鸡独立,两脚并立,或重叠,还是一前一后只站半个脚跟半个脚尖,怎么折腾都站不稳。
郁闷的是,下午日头最烈,他们摇摇晃晃,累得满身黏腻汗水,衣袍贴背。名义上的NPC师父却躺在竹榻上,华盖遮阳,塌下摆着冰盆,旁边还有一个道童NPC扇着凉风,吹得陆寒霜鬓发飘然,拂过举世无双的脸,悠闲观望他们的狼狈丑态。
每有玩家落下,立刻被毫不留情清理出师门,到了傍晚收功,徒弟人数再度缩水一半,只剩不到三百。
陆寒霜宣布第一日训练结束,转身离去。
一个个玩家浑身松懈从木桩摔下,咚咚咚砸进池塘,一时间像是炮弹齐发。片刻,纷纷从飘满绿藻的池水里冒出头,扑腾到岸上,喘着气抱怨。
“哥删号重玩那么多次,拜过《寻仙》各门各派的山头,从没见过哪个门派一入门,不拜师,不接任务,找不到门派技能学习点,整日货真价实打一早上坐,站一下午桩的!”
“隐藏门派嘛,肯定跟以前的大众门派不同……吧?”这人说得很没底气。
另一个玩家冷哼,“是不同,其他门派技能都是一键学习,这狗屁扶摇派的,让辛辛苦苦一天,屁奖励没有不说,技能没见着影,连经验值都不涨半点!这TM绝对是在玩我们吧?”
玩家们想起陆寒霜的尿性,纷纷附和,“显而易见,咱们都被NPC捉弄了,这陆寒霜的名声可不是盖的,别的NPC做不出欺骗玩家的事,这位爷妥妥能干出来!主脑又不是第一次帮着他祸害玩家了!”
老头腿脚灵活追上青年攀谈,言语间再没有丝毫招揽之意,小庙容不下大佛,他单纯只想结交一下。
青年的态度照旧不咸不淡,却已经不会引起部员的愤慨不满。
老头瞥了几眼三位部员,有神色失落,有目光慎重,有满心揣测,但同样都闪过暗淡之色,是一种见识能人对比己身的自惭形秽,稍稍需要重塑下自信心。
老头因天生对人体各种气场敏感,早年寻遍佛道名宿求学问,想更进一步。
他曾在深山迷路,见识到一个不及腰高的大姐姐教导小弟弟怎样踩着树枝悬浮空中,小男孩不过升高一尺余便跌得东倒西歪,他已然震惊,不由上前几步,脚踩枯枝落叶声惊到两位小孩,一个拉一个窜进林间深处没了踪影。老头在山间徘徊许久都没有收获,原本还有些与众不同的骄傲与年轻气盛皆遭受打击。
有些人天生赢在起跑线上,不用费尽心机寻访名师,就能接触许多凡人无缘窥见的精妙道法。
他日渐苍老,随着身体衰败,渐渐死了求道之心。午夜梦回,仍常常梦到林间的惊鸿一瞥,两位幸运孩童,那种羡慕终生难忘。
现在部员正经历他曾经的感受,只是不知这次,能幸运得偿所愿?还是像他一样逐渐认清凡人大众的极限?
李叔两人见同事们回来,一个个神色不太对劲,上前去问,同事们又不愿多谈,埋头默默工作,四下查探灾区。
陆寒霜坐进车里躲雨,靠上椅背,小道童拿着毛巾擦拭他被雨水打湿的鬓角与脸,享受的样子看得人眼角直抽抽。老头几人识趣,没多说什么,李叔与高姐皱眉挤眼瞧不上这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