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汤大口喝才爽快,勺子小口舀的只能用来食饭!”
林渊盯着阎龙面庞上顺着嘴角往下流的汤汁,忍不住大笑,“这大嘴瓢子的,阎哥你不如先把流出来的汤给擦干净了吧!”
阎龙一噎,瞪了他一眼,拿桌旁布巾随意往衣裳上一抹,最后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他摸摸肚子,“你小子现在能说说到底要搞什么花样了吧?”
林渊点点头,眉眼弯起,“我打算开个客栈。”
“你打算开……”阎龙起初没反应过来,也跟着点头,可意识过来后倏地瞪大了眼,大嗓门破云穿空的,把屋顶都震了三震,“什么?!你打算开个客栈?!”
“我这菜难道做得不好吃?”
林渊摸了摸鼻子,没想阎龙反应这么大。
“味道是马虎还行,可你小子……”
还没待阎龙说完,林渊就摇了摇头。
“我已经想好了,不可能一辈子混吃等死下去,弄别的都会被说成邪门歪道奇巧淫技,还不如开个客栈保险。”
顺带还能提高下他的生活水平,犒劳犒劳他早已寡淡无味的舌头。不是一举两得?
阎龙狠狠地皱起眉,瞪着林渊,“你没钱怎么开?”
林渊犹豫了一下,“不瞒你说……我现在有十两金子……”
阎龙几乎心跳都快停了,只当林渊犯了什么罪,整个人身体发僵,连舌头都不利索。
“你……你这钱哪来的……”
林渊想起赵高,默了默。
“用命换来的。”
在阎龙后续的一番追问下,林渊终是跟他保证了资金的来源,非偷非抢,让他放心。
阎龙心有余悸地喘着气,“你小子知道,我是你负责人,老子整个身家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你可千万别给我胡来,不然被官府抓起来前老子先砍死你。”
“吃了我的饭,可就是小爷的人了。”林渊笑嘻嘻的,拍了拍阎龙肩膀,一挥手豪情万生,“阎哥你放心,咱俩一条心,怎么可能还会出事?!”
阎龙嫌弃地拂开他的手,“屁话就别说了,听得老子耳朵恶心。”
林渊一笑,咳了咳开口,“是这样阎哥,你知道开客栈这一步步该怎么走吗?”
“先去官府报备,拿到允可文书后方可在市坊购地建屋,其中各类器物都得由官府小吏专门检查确保无阙后,店铺方可正式开张。”
林渊琢磨着,“也就是说,我得先去官府请示?”
“对,就上回老子带你去登记那儿。”
“那……”林渊眼睛滴溜转着,“要不要打好关系什么的?”
阎龙一瞪他,“你他娘想什么呢?!贿赂官吏可是大罪,想都别想!”
林渊吹了声口哨,“我可没说要贿赂,请他们吃顿饭总可以吧?”
阎龙吹胡须别开眼,“你要不嫌麻烦就随你。”
他蓦地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灰郁着迟疑开口。
“哎,你小子这两天还有没有空?”
“做什么?”
林渊看着阎龙似乎有事求他,觉得难得,挑挑眉眸里荡着笑意。
阎龙有些艰难地开口。
“再……帮我做顿饭。”
他终是深吸口气抬起眼,满脸郑重。
“到我家去,给我家那小子再做顿饭吧。算我阎龙欠你一次!”
“你家那小子……”林渊想起上回浮生楼里头,阎龙被匆匆叫出去似乎也是因为他弟弟的事……他弟弟叫什么来着?哦对了,阎乐。
林渊心头一转,两眼一亮,“那我还得阎哥你帮个忙!”
“什么忙?”
“到时候,你得四处宣传,跟别人说我做的菜有多味美,好让他们对我以后开的客栈提起兴趣。”
这年头没有广告,要想宣传只能靠一张嘴,一传十十传百传开去,堪比买水军。
简单粗暴,确实有效。
阎龙顿了顿郑重点头。
“成交!”
林渊第二天买了肉和菜去造访阎龙院子时,天公不作美,刚巧下了雨,虽然戴了斗笠,可也淋了他一身湿,手里头的食材全被一端窝浇透。
“阎哥!阎龙!快开门!阎大嘴!大嘴哥!开门!”
阎龙在里头一阵乒呤乓啷不知在捣腾什么,听到他叫唤应了声,可在雨里听不清晰。
林渊心头抱怨自己这趟既淋雨又做饭的,纯粹是来找罪受。
就在那时,屋门嘎地一声被打开,有人踏过门槛穿过雨幕直直朝他走来。
林渊被雨打湿了眼,眼睫上挂满了细小的水珠,视线一片模糊。
像置身于一场水做的梦境。
而那人渐渐走到他眼前,从不可及变得清晰,一双水亮的眼就像树林深处鹿王栖息枕眠的深泉,内敛明净。
他啪地一声打开了院门的木闩,一句话也不说地转身领着林渊往屋里跑,背影飘淡在密集如织的雨丝里,单薄而瘦削。
阎龙正在临时收拾着有些杂乱的屋子,见林渊进来了就朝阎乐大喊了声,“阎乐,快叫林渊大哥好!”
阎乐拿过一条布巾,递给林渊,然后怯怯地跑到阎龙身后,只露出了一小个脑袋,抿着嘴什么都不肯说。
林渊怔怔地拿着布条,看着已然十六七岁却还是有些怕生的少年,一时无法和记忆里突入客栈那人说的“又闹事了”的顽劣形象对应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