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还是没有正面承认顾峦清要嫁给苏承淮这件事。
顾品扶额,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宣儿,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再不愿意承认也必须得承认,你同清清此生除了兄妹别无可能,我并未阻拦过你同她往来,这一次本就是输给了天意。”
顾言宣低着头,不吱声。
顾品趁机接着说:“皇上待我如家人般亲厚,想必七皇子这个人选也是他斟酌许久之后才决定的,既是如此,便无需担忧清清将来会不会受委屈。”他循循善诱,企图让顾言宣放手。
顾言宣抬眸望着他,漆黑的瞳孔中划过一抹刺痛,他问:“我将来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顾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为何如此倔?就算不是七皇子,清清也会嫁给别人,你能等大业成,但她不能等你,外戚掌权,文官结党营私,这些事都还没有解决,你一个男儿,眼界要放的高些。”
顾品见他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只得说:“清清视你为兄长,对你并无私情,这种事你强迫不来,还有边疆莽荒一族蠢蠢欲动,你该知道,这个年一过,我们都还是要回去的,刀剑无眼,你若执意要清清,可日后你死在战场上,她怎么办?这些你都考虑过没有?”
“我知道了。”隐藏在衣袖下的掌死死攥着拳。
他是真的不甘心,也是真的没办法,仿佛突然想通一般,他对着顾品定定道:“十五一过,我便离开京城。”
“你……”他原想说你不用做到这一步,刚开口就被打断。
“如果不离开,我放不过自己,也不会放过她。”
离得远远些怕是会好一点。
顾品拧眉,“难为你了。”
顾言宣没说话。
窗台外,寒烈的冬风呼呼而来,庭院内的枯树枝叶被吹得散了一地,天边的云霞犹火化一般通红,像是被灼烧过的烙铁一般壮丽。
……
顾峦清的额头磕了一个小洞,很快就被春寒包扎好了。
平时一点磕破就喊疼得人,这刻呆呆愣愣的一声不吭,春寒收起金疮药,担忧的眸子对上她。
“小姐,您……”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春寒纠着眉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宽慰的话才好。
二爷轻易不发火,一旦真的生气,怒气竟然这样大,差点就将小姐弄死了。
“是,小姐早点休息,奴婢就在外头。”她边说边往后退。
顾峦清脑海里白光一闪,叫住了她,问道:“对了,小香去哪了?从昨日起就不见她的踪影。”
春寒身子一僵,顿了顿然后说:“奴婢不知,府里正是用人之际,可能被管家调去别处干活了吧。”
顾峦清冷着脸,意味深长道:“是吗?往年再忙也没从我这里调过人。”
春寒目光一紧,抿唇不语。
她是怎么也不敢告诉她,小香昨日已经被二爷拔了舌头杖责五十丢到七王府门口了。
“出去吧。”顾峦清也没有咄咄逼人的继续为难她。
顾峦清无意识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口腔中蔓延着无尽的苦意。
她再怎么笨,联想到之前顾遥遥同她说的话,也想到了小香去了哪里。
怕是早早就被她二哥惩处了。
她疲倦的闭了闭眼,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哪里惹到了她那个生杀决断的二哥。
初十这天发生的事,整个顾府的人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平时尤为喜欢作妖的庞氏都噤声,不敢再提,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见风使舵的本领她比谁都强。
庞氏在外人面前性子泼辣,顾府里少有她不敢招惹的人,只除了那个冷冰冰的顾言宣,那个男子一看就非池中物,她又不嫌命长。
不过,顾言宣要掐死顾峦清的事,也让她吓了一大跳,平日里宠着护着的姿态也不像是做给外人看的,哪里想得到这次下了这么重的手。
这次可让她看了一个大笑话,本来她就气这些年来长房一直压着他们,在她眼里,顾峦清没有顾芊芊一半好,凭什么她就被众人捧着哄着,这一次倒好,跌了一个大跟头。
庞氏将顾芊芊叫了过来,美眸微动,“芊芊,你哪天可瞧见了什么没有?”
顾芊芊想了想回答道:“昨日我就没能进去院子里,不过……母亲,我想起来一件事,总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事?”
“堂哥前一天把报喜的小厮给打了,按理说这应该是天大的好事,堂哥应当为顾峦清开心才是,怎么反倒打起人来?”
庞氏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皱眉问:“这确实有些奇怪……”
顾芊芊紧接着说:“堂哥对顾峦清的照顾向来是有目共睹的,以前看来只觉得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现在想起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这句话也是她深思熟虑之后才说的,她在长房那边不受宠,也没人会注意她,这几年,好几次她都看见堂哥偷亲过顾峦清,以前年纪小,不觉得有什么,只起了些疑心,但毕竟这个猜测过于大胆,她不敢妄下定论,但昨日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敢肯定,她的堂哥对顾峦清绝非兄妹之情那么简单!
庞氏倒吸一口冷气,语气磕巴,“你你你……”缓了缓,“这话可不敢乱说。”
顾芊芊不以为意,“娘亲,您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这样,堂哥何至于发如此大的一通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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