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程难受了些,终归对自己还是有益的——话是这么说,然而一旦想到还要再受七次那样的痛苦,路小悠内心仍是一万个不愿意,怨念道:“前辈,蕴养凤凰血实在疼痛难当,您为何非要我如此?”
路小悠泪眼朦胧,她知道自己这张脸最美在眼睛上,含着泪看人的时候最为无辜可怜,现如今别无他法,唯有努力装可怜令对方动动恻隐之心了。
清妙见她这样,眼神柔和许多,似乎被打动。
她纤长玉指虚虚拨弄池中白雾,娓娓说道:“此地最初只是一枚混沌的空间碎片,无光亦无声,由我日复日细心梳理,移山填海,才渐渐有了如今模样。
“湖底的阵法不过是些辅佐小阵而已,最大的阵法早刻入秘境最深处……此间所有人都被阵法所限,斩断了感应,连修道的门槛都摸不到——”
清妙笑笑,问路小悠:“你猜,这份被斩下的修道气运去了何处呢?”
路小悠感到惶恐,这种摊牌式对话最为可怕,通常一方说过瘾后,另一方十有八九就要狗带了。
她绞尽脑汁,只能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自是用于孕育天道——”清妙离开小池,漫步走向殿中凭空出现的一把交椅。
她轻巧一旋身,于那华贵至极的交椅上坐下,右手支颐,犹带几分慵懒道:“——也就是我了。”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境灵?”
清妙伸出一指左右摇晃表示否定:“不能这么理解,我仍是我。”
路小悠被她绕得不明白:“那你之前说……?”
“三千世界方有天道,此地仍在蜕变过程中,算不上小世界。”清妙笑笑,很有耐心地解释,“此地由我改造,由我规划好一切发展,等它蜕变成功,天道甫一诞生,便会十分自然地与阵眼中的我融合——如此,我自称天道是否没错?”
“并非秘境生出你,而是……”
太大胆了,太异想天开了,以整个秘境为阵,以自己为阵眼,孕育出一个小世界的天道取而代之,以此法成为一个伪神!路小悠不禁为对方这份心智魄力所震撼,说不出话来。
清妙只笑了笑,并无多少沾沾自喜之意,说道:“为何让你蕴养凤凰血?因为我想让你结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话题跳得太快,路小悠反应不过来。
“结丹时碎丹重结九次,丹成后便为九转金丹。”知道路小悠修真常识浅薄,清妙描述得相当详尽,“九转丹成后,今后无论如何碎丹都能重新凝聚,修为散尽也可一点一滴缓慢恢复,且金丹的灵气储存量大出其他普通金丹九倍有余,日后结婴时,不但更容易,结出来的元婴也更为厉害。”
听这描述,九转金丹简直如同外挂般的存在。
“一般而言,这九转金丹非有大功德者不敢结之,因为结丹九次,碎丹时痛不可遏,更难捱的是还要挨九次劫雷——每次七道,共六十三道。”
路小悠:“那你还让我结?”
连“您”字敬称都没用上,路小悠确实是被气到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对方让自己结的丹,竟然与送死无异。
清妙没有生气,伸指一推,那团在空中燃了许久的凤凰血便向路小悠飘去:“放宽心,此地天道已在胎中,到时劈不劈你,劈得是轻是重,还不是我说了算?”
话音一落,路小悠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意愿,那团凤凰血便没入她的丹田之中。
熟悉的剧痛瞬间来袭,路小悠同上次一样,唯有“啊”地惨叫出声,倒在地上蜷成一团,不住抽搐。
这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是天道对于涅槃重生所限定的终极痛感,路小悠必须在清醒中生生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