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棵大树,树旁边站着个女人,女人递给她糖果,说要带她找妈妈。后来的事她不怎么记得,脑中景象断了片,只知道自己被卖进了北家村。
那年童东山还没出生,童父童母一直怀不上孩子,男孩买不起,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下童敏年,起初养父母对她还是好的,嘘寒问暖的关心也都是真情实意的。后来童母怀了孕,生下童东山后就愈发不待见童敏年。
不是没考虑过把童敏年转卖出去,只不过后来被童奶奶拦下了,老人家迷信,认为买来的第一个孩子是引子,对引子不好,报应迟早要降在后来的孩子身上。童敏年很小便学会看人脸色,讨好童父童母没有成效,讨好童奶奶倒是效果显著,童奶奶喜欢童敏年,想要童敏年当她孙媳妇。童敏年上学成绩好,童母便也活络了心思,她不想养外人,童敏年要能成为她儿媳妇,那就不是外人了。童东山学不进去,童父童母两人一商量,觉得培养童敏年也不错,养出个大学生,将来有出息了也好带他们儿子享福。
农村早婚不稀奇,童敏年以突出的成绩完成高中学业,童父童母喜不自禁,张罗着要童东山娶了童敏年,先过上夫妻生活再说,最好生下孩子,等年龄到了再领证,童敏年也跑不了。童敏年自小寄人篱下,做事小心甚微,心性却高,她看不上童东山,她成年了,有身份证,童家人强迫不了她,她准备逃跑,童东山却先出了岔子。
童敏年瞧不上童东山,童东山同样也看不上她,他嫌童敏年在他家唯唯诺诺没有骨气,嫌她比他大,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童东山颐指气使,一直把童敏年当丫鬟使唤,哪有主子娶丫鬟当老婆的道理?他看上的是隔壁村的李媛媛,李媛媛比他小一岁,是出了名的小辣椒,比童敏年会打扮得多。
童东山偷尝禁果,搞大了李媛媛肚子,两人不敢告诉家里,东借西借凑了点钱,偷偷摸摸找了个黑诊所打`胎,这一下差点送了李媛媛的命,童家事后赔了一笔钱,又要负责李媛媛的住院费、营养费。童东山打死不肯娶童敏年,童父童母气极却也拿他没办法,家里经济突陷危机,童母便打起童敏年的主意——她想把她嫁给同村的李麻子。
童敏年梦中又看到李麻子的脸,她看到他对她笑,露出一口黄牙,看到他跟童母说话,表示愿意用他所有积蓄当聘礼……猛地被惊醒,背后出了一层冷汗,项寻忙抱住她:“做噩梦了?”
童敏年并不答话,项寻也不再多问,只安抚性轻拍她后背,童敏年下意识抓住他胳膊,手指死死地揪住,心跳逐渐平复过来,项寻将她抱紧,她没推开,靠在他身上愣了会儿,喊他的名字:“项寻。”
他应了声,温柔沉稳:“恩。”
她却不再开口,半饷后才出声:“我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