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她而睡的妻子,不禁回想起了今晚来这间卧室前,接到的夏马尔的那通电话。
“恩佐,我已经查了你老婆住院时所有的检查档案了,那次受伤,让她的脑部受到了很强烈的撞击。你要知道,人的大脑里的神经本就是相当敏感脆弱的。”
“所以呢,你的结论是什么?”
“那些拍的脑部片子和病历记录,再加上你的描述,虽然不能确定,但我猜测,先声明只是猜测……你老婆有可能是失忆了。”
“失忆?你以为在拍电影吗,虽然那女人的确是影后。”
“都说了只是猜测,她脑CT片子所显示出的状况和一些失忆者的脑部情况很像。”
“失忆难道会让一个人的性格都改变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其中还有其他的因素……”
回想着夏马尔说的话,又想到睡前他重提六年前她和他那一晚的事情。
是的,他在试探她。
记得每次只要他说起那一晚,她就会像一颗炸开的暴雷一样癫狂,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
但今晚,当他提到那晚时,她却是出乎意料得沉默。
难道……夏马尔的推断是真的?
垂下头,看向劳拉那蜷缩着的充满自我保护意识的睡姿,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没有安全感。还有那皱起的眉头,仿佛在梦里也不能放松。或者说白天表现得太过坚强,只能将真实的心情在黑夜的梦中抒发。
“你在不安吗……”
低沉的声音如同暗夜中低缓的大提琴曲调,像是在对此刻不可能回应他的劳拉说,又仿佛只是在喃喃自语。
手指轻轻拈起一缕那纯金色的发丝,两指间摩挲把玩了几下,又缓缓地将发丝在右手的食指上缠绕了几下。
看着指间的金发,又想到了儿子那头同色的绒毛,轻笑着叹了一声:
“呵,和那小笨蛋的还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