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所愿,我宁可孤独终老。”
她的目光中满是坚定。这时的女子大多仰赖夫家,一个女子不得归宿算是最大的诅咒,可是她倒好,竟然发了这种愿,心性顽固坚强如同男子,倒不负顾廷这些年对她的悉心栽培。
少年苦笑,眸中有着某种难以琢磨的情愫。他喃喃:“阿月,你不该的,你不该的。”
你不该的。
宿宁止从梦中醒来。
谢云隐已经起身,看着满头虚汗的她,问道:“怎么了?”
“……我梦到了杨长陵和顾雅月。”宿宁止如是说道。
“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他们的曾经。”宿宁止晃晃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在梦中竟然还会做梦。”
当真荒谬。
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没想到归宁第二天的夜里,宿宁止再次梦到了这双璧人。
这次的梦境很短暂也很模糊,不如昨日清晰。梦中顾雅月背对着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宿宁止并不能看清她们的脸。
另一名女子不知道对顾雅月说了什么,顾雅月站在原地,久久不出声。
后来那名女子走了,顾雅月依然痴痴站立。只是那背影已见萧索沧桑。
“阿宁。”
忽然有声音对着宿宁止说道。
那声音不像是远处顾雅月发出来的。却着实是顾雅月的声音。
就像另一个她在对她说话。
宿宁止一怔:“……你知道我?”
“你在我的梦境中,我为何不知道你?”她笑着。
宿宁止惊醒。这一次与前一次不同,她不能再用巧合来形容。
隔日她对谢云隐说:“我总觉得不对。”
“什么不对?”
她看向谢云隐:“我觉得有人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
谢云隐不动声色:“为何会如此想?”
宿宁止叹口气,摇摇头,目光投向一侧:“我梦到了顾雅月,在梦中她曾与我说话。我本不想参与她的故事,她却不知,似乎要让我看到她的一生。”
谢云隐嗤笑,安抚她:“也许她是在境中待得久了,只想找个人说话而已,你若再梦见,坦然面对就好。”
可是她并不想了解他们的故事。说她自私也罢。她只是觉得每段故事都承载着属于故事中人的情感,轻易讲出来,听者体会不到他们的心绪,反而是种不尊重。
归宁三日后,他们与顾廷告辞。
顾家上下全都出来送自家小姐和姑爷,九岁的顾小少爷也来了,只是他怕生,缩在婆子身后不敢出来见他们。
这顾小少爷生性胆小,算是顾廷的一块心病。他时常对着顾雅月感叹,若这孩子与雅月当初的一二分相像,他便知足了。
宿宁止与他们一一道别。她注意到这其间的人并没有顾青枝。
如此甚好。早些断了吧。杨长陵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毁掉两个女子,趁着没有东窗事发,能救一个是一个。
回杨府的路上有些颠簸。
走到半途的药铺,马车停下,有人拦在马前。
宿宁止撩起帘布:“何事?”
马夫为难地看着宿宁止:“少爷,那人说有事找你。”
说着,拦车人就跑到了车厢旁:“杨少爷,我家公子特来邀你共去小酌。”
“你家公子是何人?”
“叶木支叶家少爷。”这暗示再明显不过。
宿宁止没想到那晚她拒绝得如此明显,顾青枝竟还不肯死心。或许天下女子都一样,在自以为是的爱情面前什么都顾不上,连尊严也可以舍去。
宿宁止忽然心生不忍。为着凡世间多多少少被情爱所伤的痴傻女子。可是她还是一口回绝。她知道拖得越久情殇越难医治。若她真的是杨长陵,或许还有所忌惮。
可她不是。
她回到车厢里,云隐问她:“何人找你?”
宿宁止这才将那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谢云隐。
谢云隐笑起来:“我竟不知何时女子也能成了我的情敌。”
宿宁止被他逗笑了:“什么事到了你口中都显得轻巧。”
谢云隐不语,从袖间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宿宁止。
那信封并未写字。只是右下角做着印记,是出自杨府。
宿宁止不解,抬眼看向云隐。
“你拆开来看。”
宿宁止照做,这竟是一封杨长陵写给顾青枝的长信。信中透露,杨长陵对着顾青枝才是一番深情,而顾雅月,与其说是一场意外的相遇不如说是他刻意与她邂逅,只为了顾廷的滔天权势。
宿宁止忍不住有些难过。原来梦里他对雅月说得全是假话,还有他的眼神也是假的。他究竟是怎样伪装,才能伪装得那样真切,就连宿宁止这个局外人也能感觉出他对雅月的喜欢?
“这封信是何处来的?”
“顾青枝交给我的。”
宿宁止大惊:“顾青枝?”
谢云隐点头:“只可惜我不是她以为的顾雅月。”所以他看到信只是反应平平,并没有顾青枝想象中的痛苦绝望。
宿宁止却觉得失望。为人心,也为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