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看着她的笑靥,微微抿唇道:“正是。我案上的这份名录,就是愿意来我望云峰的弟子。”
每逢白露秋会,都有不少修士崭露头角,就像是个小高考一样。其中有表现突出的,当场就会被某个真人点名带走,有点儿像是提前录取。
没被提起批招走,但又表现尚可的呢,就要报考志愿了。蜀山三十六峰七十二座,每人可以挑出三个,向其投以“飞书”,若是这三个都不要他,那这人就只能等到隔年再战了。
朱粉闻言,心上微动。
华清真人轻轻拢袖,随手在那笺纸上挑了个名字,指尖点了一下。朱粉再一抬眼,就见那笺纸上方,笼出一团云雾,而雾气之中,缓缓现出一幅场景来,竟是华清随手挑中的那人在白露秋会中的比试画面。
朱粉瞧着新奇,原还以为这就是普普通通的纸,没想到其中竟然暗藏玄机。
华清凝视着她那亮亮的小眼神,微微莞尔,轻声说道:“这份名录,你拿回去细看,看上几日再做决定也是不迟。”
朱粉小心将那名录收于袖中,接着抬眼问道:“只我收徒,难道师父就不收了吗?”
华清淡淡笑道:“这是你头一次收徒,你先挑,你挑中的,就做为师的徒孙,你瞧不上的,就让他做你的师弟妹。”
朱粉悄悄说道:“等我那师弟妹进了望云峰,师父可不能告诉他们这事。”
华清颔首,一副“你放心”的模样。
朱粉安下心来,回了洞府,点上几盏小橘灯,这便盘腿坐于灯下,拿出名录细看。
卓尔然在秋会上身手不凡,虽然和内门弟子不能比,但在剑童之中,绝对是资质最好的那一个。不少真人欲要收他为徒,他却因为早先答应过朱粉,要做他的师弟,便一概婉拒,只往望云峰送了飞书。
那小子每次都要让朱师姐旁观他比试,要是朱师姐因为有事没来,又或是来的迟了,少年的薄唇就会紧紧抿成一条线,跟个气鼓鼓的小包子似的。
朱粉一路看他得胜,甚至还挑翻了几个内门弟子,对他的实力自然放心,只觉得看都不用再看。她稍稍一想,轻轻抬袖,选了宁玉二字,指尖点了一下。
由于小卓子粘人得很,她甚至都顾不上旁观宁玉的表现。她只知道,如今的宁玉,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侮的小胖子了,他现出了慧性,在白露秋会中几乎是见佛杀佛,从无敌手,若不是最后撞上了比朱粉还要厉害的入门弟子,名次只怕还要更高。
但是,宁玉的身手,也招来了不少非议。许多修士言之凿凿,说他根本就没有灵根慧性,是靠着其他歪门邪道,强装修行之人。
朱粉凝视着笺纸之上,云雾之中的画面,只见宁玉的制敌之招,确实霸道凶狠,让人琢磨不透。
她默然许久,终是做了决定——宁玉是她的大弟子,而小卓子,就依先前所约,做她的嫡亲师弟吧。
朱粉大袖一挥,召出一只五彩斑斓的传音蝶,让它将自己的想法传给华清真人。那蝶儿翩翩而去,朱粉默念口诀,身形一转,便去了剑阁山上,修仙小队暂居的院落。
哪知朱粉到了那小小的院子里,眯眼一瞧,就见庭院之中,立着个等人高的薄薄纸人儿,从背后看去,一袭粉衫,青丝及腰,很是有几分眼熟。
而慕容韦就站在那纸人的旁边,他动一下,那纸人也跟着动一下,他说两句话,那纸人便也动动嘴巴,他嘿嘿笑两下,那纸人也跟着颠两下。这小子高兴得不行,玩得嗨过了头,而一旁围着的修仙小队,遥遥瞧见朱粉抱臂而来,忍不住抿唇偷笑,暗中打算瞧他好戏。
至于抱着剑,靠在树下的卓尔然,一看见朱粉过来,心里头立时慌张起来。他大脑一片空白,想要出言制止慕容韦,哪知双手一撒,剑就扑通坠地,惊得旁边几人都齐齐回头,紧盯着她。
少年那白茫茫的脸上,几滴豆大的汗珠,自鬓角不住渗出。
完了。要是被朱师姐发现,那恶作剧似的纸人,乃是出于他的手中。那他这望云峰,还能不能进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