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朱粉眉头紧蹙,对于宁玉担忧至极。
这小胖子虽说平时总是沉默寡言,自卑怯弱,但因着朱粉帮了他几次,又和他走得亲近,他也不忘感恩,时不时便会送些灵草丹药过来。那些东西对于朱粉来说,自然是不甚稀罕,但是这份情谊,却是让她格外珍惜。
灿灿金圈之中,慕容韦眉眼发狠,抬手便掷了九道符箓,口中则很是自得地道:“上次斑笋山出的乱子,绝对跟你小子有关,偏生旁人不信,而我又治不了你!哈哈,今日老天助我,总算能教训教训你小子了!”
九道符箓一出,便有九条幻影金龙骤然现身,兴云吐雾,飞来绕去,聚成一道阵法,将宁玉困锁其中,令这少年一屁股坐到地上,面色憋得通红,手脚却是动弹不得。
慕容韦得意一笑,抬手便祭出一样法宝。那法宝看似平凡无奇,圆乎乎的,像是个紫檀木的棋盒,可朱粉却一看,却立时知晓那是何物。
慕容韦虽说跋扈了些,但到底是个孩子,坏不到哪儿去。他知道宁玉并无灵根,也不会甚么法术,若是当真拿威力强劲的法宝对付他,倒显得他不够仁义,欺凌弱小。
而这个紫檀圆盒,名为蓼虫小鼎,是用来养毒虫的。慕容韦修为尚低,也养不了太过阴毒的虫虱,他养的虫子,也就只能在宁玉身上蛰出一片红疙瘩,等宁玉下了山,过个三五天,红疙瘩便会消泯不见。
慕容韦捧着蓼虫小鼎,坏坏地笑着,一步一步,靠近宁玉身前。这小纨绔低下腰身,故意将那小鼎的盖子打开,两手拈着一片枯叶,打算将枯叶上缓缓蠕动的毒虫抖进九龙金阵,蛰伤宁玉。
哪知就在他那片灰黄色的枯叶,距离低着头的宁玉愈来愈近时,忽然之间,蜀山上空,乌云蔽日,天光骤然阴沉了下来。
慕容韦不以为然,随意抬头一瞥,再一收回目光,却是愕然色变。他只见那九条金龙,盘绕之间,忽地崩散开来,或是化为虚影,或是獠牙怒张,朝着他奔袭而来。
眼瞧着自己化出的龙,转头来追着攻击自己,慕容韦也吓了一大跳,连自己会法术、有法宝都忘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住往后挪动臀部。
裁决比赛的白寿真人见状,与朱粉俱是面色一变。然而金圈之外的剑童及低等弟子们,却还不曾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卓尔然看着慕容韦灰头灰脑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抿唇,嘴角含笑,而秦庄是个遮掩不住的直肠子,早就捧腹大笑了起来。
而金圈之中,追着慕容韦不放的两条金龙,竟从细长的小龙,逐步变作了粗长的巨龙。其中一条巨龙似是起了玩心,龙尾一摆,便将慕容韦打到了半空之中,跟玩皮球似的,将他拍来拍去,转而又将其传到了另一条的龙的身上。
小纨绔被这般玩弄着,口中惨叫连连,眼眶都有些发红。而宁玉却坐在原地,双手抱膝,低着头,久久沉默。
白寿真人见势不好,抬袖丢了个拂尘过去。那拂尘破空而出,猎猎作响,不住回旋,猛地打中了其中一龙的龙首。
那龙被拂尘打中,哀鸣一声,身形俱散,化作一张白纸,自空中缓缓飘落。
而另一龙见了,长啸一声,似是被激怒了一般,立时就朝着慕容韦噬咬而去。白寿真人还未曾反应过来,一把寒铁长剑便忽地飞了过来,带着低低的嗡鸣之声,一把便将龙首斩断。
龙首坠地,鲜血四溅。慕容韦衣衫染血,而宁玉抬着头,面上也被龙血染红,看起来煞是阴沉。
一场试比而已,竟然演变到如此地步。区区一张符箓,竟然成了有血有肉的龙妖。
白寿真人神色凝重,他瞥了两眼及时出手的朱粉,对着她微微点头,接着对宁玉沉声问道:“宁玉,你可否告知大家,你是用了甚么法子,破了慕容韦的九龙金阵?又是怎么将金龙的幻影化出血肉来的?”
少年闻言,身形微颤。他一咬牙,伏跪于地,沉默半晌,方才哑着嗓音,开口轻声道:“前些日子,弟子已现出慧性,觉得根脉之中,有股灵气来回四蹿。之后弟子便看了几本典籍,学了些阴阳术法,刚才,刚才也不过是急中生智罢了,未曾料到,竟有如此后果。”
灵根,外人可以看出,然而这慧性,却是玄之又玄,只有当事人知道自己有没有。而唯有生出慧性的人,才能习得阴阳五行的术法,凡人是断然学不得,便是假装冒充,也是毫无用处。
此时宁玉语焉不详,白寿真人不由心中起疑,放出神识,想要瞧瞧他是不是撒了谎,周身是否绕有灵气。
这一看,宁玉心绪平稳,不像是撒了谎。他身上的灵气虽弱,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见也学是学了些仙术的。
白寿真人看着他这模样,也觉得他有些可怜。到底是老人家了,心软得不行,拂尘一挥,便算作宁玉胜了此轮。
他坐到榆木寿星椅上,又抛出两粒灵珠,只见金光乱落如雨,下一轮比试这就开了场。
朱粉默念仙决,将寒铁重剑收于袖中。她看了看宁玉,心中虽为他高兴,却跟白寿真人一样,对他生出了些许怀疑。
朱粉也不傻。前有斑笋山试比的古怪,后有灵山道场的变故,宁玉身上,三番五次的出事,怎么想其中都是有阴谋。
她缓步上前,将摔得鼻青脸肿的慕容韦一把拉了起来,那小纨绔却是来了气,一把撇了她的胳膊,恼羞成怒,喊了自己的家仆覃桢一声,叫他跟上自己,接着便御剑而行,腾云远去。
朱粉无奈而笑,也不跟他计较。她抱着双臂,回头来看,就看见一张白茫茫空荡荡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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