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分配,杨乐觉得心都要冷了大半。
自己的妈生病住院,瞒着了所有人,甚至连她的丈夫都没告诉,接着又写下这份遗嘱,能是什么意思?
杨乐盯着惊慌失措的刘燕,鼻头发酸。
杨乐将写着遗嘱的纸在空中用力地摆了摆,单薄的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杨乐愤怒道:“你连最后的结果都不知道,干嘛这么悲观?!你要是死了,橙橙怎么办?!她还这么小,你想让她没有妈妈吗?!”因为过于害怕,声音不知不觉中带着颤抖。
寂静的空间回荡着杨乐质问的声音。
刘燕急忙道:“所以我才要把所有的财产都给她啊…”
杨乐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冷着脸将写着遗嘱的纸撕成两半,然后对折,继续撕。
杨乐冷声道:“你是最自私的妈,橙橙做梦都喊着你的名字,你却要离开她,你难道想让她想起你的时候就掉眼泪吗?梦里梦见你然后哭着醒过来,然后问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抛下她…”
刘燕怔了一下,眼泪不知不觉就吧嗒吧嗒往下流,随即垂头掩面哭泣。
纸张被杨乐撕得不能再碎了的时候,杨乐才把它揉成团,塞进自己的包里。
刘燕哭着道:“你以为我不想活着吗?我做梦都想…但是我不能啊…我也害怕,我怕橙橙没了我会天天哭,我怕橙橙她爸又娶新的老婆,老婆又生孩子,那橙橙该怎么办?所以我必须把遗产都留给橙橙才行…”
被刘燕悲伤的情绪感染,杨乐心中的怒气顿然消失,剩下的只有心疼。
“结果没有出来先不许乱想,没事最好,有事我们就治病,家里又不缺钱,我一直都陪着你,你还担心什么?”杨乐问道。
平日的刘燕精力旺盛,做事利落,干什么都仿佛又使不完的力气,而如今变得如此苍白无力,杨乐真害怕她会想不开。
杨乐坐在刘燕身旁,看见她短发上夹杂着几根白头发,喉咙像被石头噎住一样半天喘不上气,最后伸手一捞,将刘燕揽入怀里。
刘燕总说他没心没肺,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而在杨乐心里,自己的妈何尝不是那个三四十岁,浑身充满活力的女人,没有病痛的折磨,每天都挂着让人眼前一亮的笑容。
细细算下来,今年刘燕四十八了,竟然要往五十上面走了。
刘燕一下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额头抵在杨乐的肩膀上痛哭:“你以为我不愿意往好处想吗?我在本市的三甲医院查过,又飞去B城看了最好的肿瘤医院,医生都让我做最坏的打算。”
“我去肿瘤科看过,里面的癌症患者咳嗽吐痰,疼得打滚,甚至躺在病床好好的,下一秒就被推进急救室…杨乐,妈妈已经老了,不想在折腾下去了…”最后两句话充满了绝望。
刘燕坐起身,伸手抽了两张纸,低头擦眼泪。
杨乐听着倍感心酸,觉得上天真的是不公平,这样善良的一个女人,一位母亲,为什么不能让她幸福的活着,反而要让她遭受病痛的折磨,甚至有了自杀的念头。
杨乐静静地看着她,一滴眼泪掉落在床单上。
杨乐道:“就算是为了我,为了橙橙,你也得努力一把!别说那些丧气话!遗嘱这东西更不能写!我见着一份撕一份!”
刘燕抿着嘴不说话。
杨乐低声祈求道:“妈,你忍心看着橙橙哭着要妈妈吗?她还那么小…那么可爱…”杨乐觉得自己视线都有些模糊了,最后一咬牙,道:“我呢?我也是你的儿子,你就忍心丢下我吗?我以后找谁拜年啊?找谁要压岁钱?这世上,除了你,谁还会那么疼我…”
杨乐一口气说完,觉得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起身背对着刘燕,留下倔强的背影,杨乐伸手用袖子狠狠地撸了一把眼泪。
刘燕最终是不忍心,抿了抿嘴叹气道:“等会你回去把橙橙带过来吧,我想她了。”
杨乐转身:“那黄叔呢?你还要瞒着他多久?”
刘燕道:“我这就打电话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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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回到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眼皮子还有些肿,整个人失魂落魄。
李航看见了连忙拉住他问:“你母亲怎么样了?”
一提到刘燕,杨乐一双眼睛又红了,抬头看着李航,特别委屈,扯着哽咽的嗓子,愤愤不平道:“我妈那么好一个人,为什么会生病呢?”
说完眼睛越来越红,李航感觉心被狠狠地扯了一下,一把搂住杨乐往自己的怀里塞,手掌轻轻地拍着杨乐的后背,轻声哄道:“别哭了,乖。”
杨乐哽咽着说:“本来疼我的人就不多,老天硬是要将他们一个个带走…为什么不带走我啊…”
有些事情总是发生的那么突然,杨乐一直认为,刘燕能活到百岁,无病无痛,健健康康。如今却发生这样的事,让杨乐整个人崩溃了。
他一直是一个乐观的人,但乐观不代表没有烦恼忧愁,杨乐大二时在医院陪刘燕,当时认识过一个女孩,带着假发,脸色苍白。
女孩生日那天是在医院过的,她的朋友都来庆生了,脸上非常快乐,当时的场面也很热闹,科室的人员都得到了女孩给的糖。杨乐正好去茶水房给刘燕打水,就看见女孩的母亲掩面哭泣着跟丈夫打电话。
女人说,肿瘤已经转移到肺部和脑部,医生放弃了。
杨乐对女孩心怀怜悯,第二天来医院,就听护士说女孩没有抢救过来,已经死了。
那是第一次杨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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