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儿。”手抬起来,郑头儿指了指工地外面,“就那辆黑车子里,还是限量版的豪华车嘞。”
来唯稳稳地走过去,还没走近,那辆黑色轿车的后窗就慢慢摇了下来。
他看到一个男人的侧脸,温柔的轮廓却隐隐透着股难言的威严,男人转过头,朝来唯的方向看过来,那双沉静的目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男人有着一张极为清俊的脸孔,看着来唯时的微笑让他很舒服。
他走近那辆黑色轿车,才看到车里的人西装革履,衣着光鲜,而车外的他光着膀子下身一条破旧迷彩裤,还一身尘灰,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忍不住挠了挠头。
“来唯?”
“啊?”来唯一呆,忙点头,立正,“是!”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不要紧张。”
“呃,是……”
忽然觉得这种微笑,这种安抚他的语调让他很舒服,似曾相识似的,让他觉得挺温暖,果然大老板就是大老板,一举手一投足随便一句话就能收买人心,果然人才。
感叹一番,他倒是没注意到车里的人凝着他的视线里有微微的开心,和悲伤。
“工作,习惯吗?”
那人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却让他立刻来了精神,生怕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工友给炒了,来唯忙应声道,“很好很好,这里吃得好睡得好,郑头儿很关照我们的,饭菜也都是五块的标准……”
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对方却是一直沉默,来唯觉得有点儿尴尬。
男人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又问道,“有没有想过找个更轻松一些的工作?”
“啊?”这回更紧张了,老板这不是要炒我鱿鱼吧?“没呀,这儿真的很好,我很喜欢这里的。我会努力工作,绝对完成任务,一定好好表现,给老板您赚大钱……”
“你喜欢这里?”
“呃,是啊。”
“……不累么?”
“累?”来唯挠了挠头,想了想,“其实累是累了些,但关键是开心,真的,您可能觉得没法理解的,但说实话这生活我挺喜欢,特自在。”
“是么……”
男人垂下眸子不知道想了什么,再抬眼时微微笑了笑,“那就好。”
“啊是是,那就好哈……”一边儿傻乐,来唯又忍不住挠挠头。
“……没事儿了,你走吧。”
“哎。”得了特赦令似的,来唯赶忙弯腰鞠躬要跑路。
忽然身后又响起那人清凉低沉的声音。
“等一下。”
来唯忙顿住脚,立刻标准向后转,听大老板的指示。
男人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沉默了很久,直到来唯有点儿不耐烦了,他才终于开口,脸上带着微微的疲倦的笑。
“我叫杨远修。”
“啊?”来唯愣了愣,没明白啥意思。
“……”男人欲言又止似的,漆黑的眸子看着他,像是等着他说些什么。
“呃……啊!杨老板好!”
来唯觉得那双眼睛幽深得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心里一激灵,立刻扳直身子。
“……算了,你走吧。”车窗缓缓摇上去,这回却让来唯迈不出脚了,他忽然觉得那个人藏在玻璃后面的脸上,写着很多让他心疼的情绪,莫名其妙的感觉,直到车子开远了,他都傻愣愣地站着不动。
这个老板,真是奇怪的人。来唯朝着车子驶出去的方向挠了挠头。
他叫……唔,杨远修……
觉得这是很适合他的名字,蛮好听的。
“来唯!干啥呢!”
郑头儿颠儿颠儿跑过来,来唯终于回过神,之后回答郑头儿的问话时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一下午的活儿都干得有点怪怪的,他不知道原因。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杨远修这三个字,即使他忘了,他的心脏,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却早已深深记住了它们。
无关记忆。
无关时间。
这天来唯有些头痛,前两日工地的事儿吃紧,赶了好几夜都没正经睡过一觉,好不容易地基打好了,人却好像染了些风寒,咳嗽得厉害。
头昏脑胀地到了工地却咳得更猛了,老李见了他这样都有些心疼,好说歹说才劝着来唯在边儿上休息一会儿。
工友都忙得热火朝天的,他一个人一肩搭着白毛巾坐在木桩子上歇着,来唯觉着有点儿过意不去,坐了一小会儿他借着老李绑钢筋的当儿又溜进了工地拾掇些混凝土什么的。
“来唯你这小子就是自虐是不?”老李的声音传过来,他吓得抖了一下,转身嘿嘿赔笑。
“嘿,李叔,我好多……咳咳。”
抬头看着对方不满的样子,来唯心里暖暖的,老李四十五六,五大三粗的东北男人一个,自己从睁眼睛开始就一直受他照顾,他真把自己当亲侄子似的嘘寒问暖,来唯心里很感激他。
“好什么好,真是!”老李哼了一声,想了想,身子便靠在旁边的钢筋架上,“告诉你一事儿,你也不用这么努力了,咱这工程八成又没戏了!”
“啊?”来唯放下手里的活儿,有点呆,“怎么了?”
“今天没看见郑头儿不是?”老李努努嘴,朝着工地外的一辆车,“就那个车,咱老总的,这老总也真是的,没见过这么勤快负责的上司,那么大派头的人,屁点儿事儿都亲自过问……”
来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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