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个小舅舅便大踏步离开了酒吧,而程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喝酒,正在直勾勾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饿了三天的狼。
许清如头皮一紧。
酒吧里的一切背景音都远去,只剩下许清如略显清洌的声音,像是隔着万重山水传了过来。
程亦不爱喝白开水,拿了一罐冰凉的啤酒,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看向屏幕。
酒吧老板发给他的监控,画质还很清晰,只是灯光暗了一些,摄像头的角度很巧,恰巧能看见许清如眼睛里闪着的微光。
“我也不认识你,也对你没有什么好印象。”许清如摸了摸鼻子,双手撑在膝盖上,似乎是对程亦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班长说完我还挺生气的,觉得他不应该那么说你。”
她摇了摇头。
啤酒瞬间到达胃里,程亦的胃部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和了起来,唇间的血色迅速失去,额头上因为疼痛开始冒出薄薄的一层汗,手指无意识缩紧,啤酒罐开始变形,有冰凉的液体渗出来,白色的泡沫稍纵即逝。
“不过后来我更生气,尤其是你毫无悔过的态度。”
屏幕上的雪花一闪,许清如微微弯腰查看程亦的状况,头发全数垂下挡住了柔和的表情。
她的表情是很温柔的。
那时候她发现程亦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姿势非常别扭,想必睡着也不舒服。她顿了下,还是伸出手把他脖子扭过来,让他不至于歪着脖子睡一夜。
“不过又关我什么事情。”许清如彻底自言自语了,“反正我只是一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傻逼。”
猝不及防听见她说脏话,程亦唇角弯了一下,接着掩饰性地轻咳一声。
可是家里根本没别人,他用不着掩饰什么。
好玩,又有点诡异的可爱。
原本只以为是个书呆子,可是书呆子能气势汹汹地护短,也能面不改色说脏话。
不过……真记仇啊。
许清如将程亦安顿好,锤了锤自己的肩膀,眼睛盯着程亦,对着这个睡着的人,她倒是有了聊天的兴致,“程亦啊,名字真好听,你父母一定很喜欢你。”
“我没资格瞧不起你,其实更多的是失望吧,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失望。”她耸了耸肩,“总不至于是对你有什么期待,期待你是个什么坦荡的好人。”
期待?
啤酒的刺骨冰凉已经缓和了不少,程亦又仰头灌了一大口,而后因为这个动作历经一阵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稳。
没人会期待他。
要不是许清如说出来,他几乎以为这个词不会放在自己身上。
“不过还是那句话,关我什么事情。”许清如将脸侧的头发撩至耳后,满不在乎的说:“而且我现在也挺不希望再看见你了,就这样吧。”
她随后便起身离开了,屏幕里瞬间只剩下程亦安静睡着的画面。
大约是因为睡着之前见到了想见的人,那一觉安稳又绵长,虽然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良久,程亦将空掉的啤酒罐准确投进垃圾箱里,一只手按住太阳穴,声音低低地:“你想得美。”
脑子里猝不及防回忆起那绵软细密的触感,程亦的手指瞬间僵硬,似乎能感受到许清如藏在宽大校服里的腰线,随后他屈指狠狠弹了下自己的脑门。
许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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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如打了个喷嚏,抽出纸巾擦了擦,说话都带了点鼻音,“没事,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