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了。
第四节是严老师的课,她乐滋滋地摆弄好投影仪,将一张打了个58高分的作文卷子铺列其上,众人哗然,有感慨分数之高的,有赞赏字迹遒劲有力的,有钦佩字里行间文采斐然的。昝三邻叹服良久,同一作文题,半个月前他也仅得45分而已,蓦地他心里一动,这份试卷该不会是那家伙的吧?
果然听到严老师兴致盎然地介绍起答卷人的身份,正是那个姗姗来迟了一个多月的新人,9门科目的试卷,大家按部就班耗了两天时间才考完,他则只需一个早上三四个小时足矣,目前正在办公室答最后一科的化学试卷,放学前总成绩便会出来,估算将名列前茅……
不吝称赞之词大肆点评完这篇佳作之后,严老师喟叹道:“从教这么多年,能让我眼前一亮的,也就只有这篇作文了。”
昝三邻握紧双拳,严老师私底下也点评过他的这篇作文,称誉有之,毁损有之,无非就是遣词造句不够一气呵成,立意角度太过刻意,一言以蔽之,生涩!
是的,生涩!昝三邻不得不承认,他的课外书籍贫乏得匪夷所思,只有六本减缩版的世界名著,这还是初中每一学期为了“名著阅读”而买的,此外便连一本作文选也不曾有,若非平时积累的辞藻词汇,作文将是他一大瑕玷。
大概十分欣赏邱粤,严老师忍不住津津乐道地分享邱粤做题的趣事,诸如考政治前一目十行地翻政治书,考英语听力时,嫌弃磁带播得太慢,循环两遍的阅读只播一遍后他自动按快进键……
底下一片议论时,宋俊楠举手大声说道:“老师,这些试卷的答案早已张贴出来了,我现在也能拿高分啊。”
“如果你知道物理跟化学都是高三的复习试卷时,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严老师看了他一眼,干笑道:“少年人就是天真啊!你以为你这些想法我们老师就没想到吗?”
又有人问:“高三的复习试卷还有初中题吗?”这次的摸底试卷里,初中知识占百分之八十,一些提前温习过高中知识的学生脱颖而出,一些未接触过的学生则寂寂无闻。
昝三邻也是领到新书之后才接触高中知识,与那些家境优越有请家教的学生不能同日而语,兼且他考化学时中途退场,总成绩排上96名已属难能可贵了。
严老师笑道:“既然是高考复习试卷,当然是高中的知识了,所以理论上而言,高二生做复习试卷尚且有难度的。”更何况是刚升考上来的新生,而且还是一节正规的高中物理课都未曾上过的。
“不过,”严老师压下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鼓励道,“我相信以在座诸位的实力,凭自己的努力,他日一定可以超越他,毕竟他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位深谙考试之道的学生罢了。”
陈启亮嘀咕道:“明明就是一台考试机器嘛!怎么可能超越得了?”
昝三邻听得真切,忍俊不禁,考试机器说得还真贴切。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大家鱼贯而出,安康早就饿得两眼昏花,可惜教室设在六楼,他又受身形约束之苦,跑不过人家更挤不赢人家,索性不跑不挤顺其自然地走去食堂,还非得拉着同寝室的哥们一起,有一次高承业跟陆杰两表兄弟脱队跑去吃午饭,被安康念叨了一周,自此502室连吃晚饭都要约上一句,否则总觉得吃得不安生。
502室一众浩浩荡荡走出教室,候在二班后门的邱粤扑了上来,一把勾住昝三邻的肩膀怒道:“你小子干嘛不搭理我?”
昝三邻拍开他的臂膀,冷声道:“活该!”
“哎,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就不还钱啦!”邱粤威胁道。
威胁果然生效,昝三邻顿了一下,才无奈地道:“我什么时候不搭理你了?”
“早上,办公室!”邱粤全然不将他的抗拒放在眼里,这种又拍又掐的力道连挠痒都不上,他故意加重了力度,果然听到昝三邻一声闷哼,他才气哄哄地减轻力度。
昝三邻后知后觉地问:“你不是在做试卷吗?我搭理你干嘛?”你还需要我传答案?昝三邻腹诽了一句。
邱粤顿觉泄气,感情这家伙并非不搭理自己,而是他压根就无视自己。
“二哥二哥,你什么时候调班啊,我们语文老师可喜欢你啦。”陆杰靠上前来,挽住邱粤的胳膊,邱粤不悦地抽出手臂,对高承业道:“那谁,赶紧把你家小孩领走。”
高承业但笑不语,竟是一派放任纵容的态度。
“二哥,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陆杰笑嘻嘻地问,“不调班了吗?”
“不调不调,”光是他一声“二哥”就没调班的动力,邱粤却还是解释道,“我一调班不就占了你们班唯一一个直送学生会名额啊?你们不都该恨死我啊?”他虽非与人为善之辈,但与人为恶自当避免,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这话题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安康问道:“还有直送学生们名额?”
“每班一个,”邱粤笑道,“原则上是班级第一名,不过据说上次考试,有人出师不利,所以名额由班主任定夺。”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昝三邻,这家伙闷不吭声的,原来中考是仅次于他的名次,而更让他意外的是,高中第一场考试他仅拿到96名?这些试卷有难度吗?下课前他递交了化学试卷,总分数很快算出来,毫无悬念地拿了个第一名,全班第一,全校第一,一举夺下了金鑫的宝座。
陈启亮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袁天哲,嘴唇嚅动了一下想发表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摸底成绩里,袁天哲取代了昝三邻的全班第一的名号,那么这次直送学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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