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倪千金笑眯眯的点头,虽然心里对那好看的裙子没抱多大的希望。但是在这会儿,自家老妈的手艺还是数一数二的,甚至可以说是引领时尚的。
一直到她上了高中,穿的还是自家老妈亲自织的毛衣呢,厚实暖和还好看,只可惜,后来老妈懒的做了,自己原本是想让老妈织件儿大毛风衣的。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家开门,将灶火给捅开,然后去叫你爸,妈忙完这点儿就回去。”看太阳快下山了,倪妈妈回头嘱咐倪千金:“带你弟回去,路上别乱跑。”
村子里都是熟人,而且菜地离家也不远,所以倪妈妈是很放心的。
倪千金应了,将蹲在路边戳蚂蚁洞的弟弟给拽起来:“毛蛋儿,走,回家姐给你做好吃的。”
毛蛋儿举着袖子要往鼻子上蹭,倪千金赶紧将他的手拽下来:“以后不准用袖子擦鼻涕!”
说着,转头看了看,从路边拽了个树叶给毛蛋儿搓鼻涕。搓的毛蛋儿鼻尖红通通的,伸手扒拉开倪千金的手:“姐,不用袖子用什么?”
“用……”倪千金蓦然想起来,他们家这会儿可没有什么纸巾之类的东西,就是卫生纸,也是节省着用的。小孩子一般上都是在袖子上缝个袖罩,就是专门用来擦鼻涕的,一天拆下来洗一次。
“回家让妈给你绣个手帕。”想到家里挂着的绣棚,倪千金立马将剩下的说完:“反正,你要是再用袖子擦鼻涕,让我看见小心我揍你!”
说完还对毛蛋儿挥了挥拳头,小孩子要从早教育!上辈子,毛蛋儿就太任性了,说不想上学就不上学了,在家里混了一年后去读了个中专,回家就结了婚,也没找什么好工作,还是一辈子种地。
毛蛋儿缩缩脖子,乖乖的让倪千金拉着回家了。倪奶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倪千金和毛蛋儿回家,就笑眯眯的问道:“千金和毛蛋儿回来了?饿不饿?奶今天蒸了馒头,过来一人一个。”
毛蛋儿立马蹬蹬蹬冲过去:“奶,放糖了没有?”
“给你蒸了几个糖馒头,不过不能一次吃完。今天吃一个,剩下的以后吃,行不行?”倪奶奶放下手里的簸箕,伸手揉揉毛蛋儿的脑袋,毛蛋儿捏着手指想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点点头:“行,那奶给我放好,不要给别人吃。”
“好,奶都给你放着。”倪奶奶笑呵呵的进屋拿了两个糖馒头,一个给倪千金,一个给毛蛋儿。倪千金没急着吃,仰头对倪奶奶说道:“奶,飞燕姐呢?”
“在屋呢,你去找她玩儿吧,别吵了你三娘。”倪奶奶伸手指指东屋,倪千金先回自家屋子里,将炉火给捅开,个子太矮,够不着灶台边,所以放锅烧水什么的,就免了。
回里屋将中午买的瓜子抓了一把,这才去东屋叫飞燕。现在才七岁的飞燕正趴在桌子上写字,她旁边的大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身上盖着的大红被子,越发衬的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千金过来玩了?”那女人,也就是飞燕的妈妈了,在倪千金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这个人的出现。这会儿见了,觉得她的这个三娘,就算是生病,长的也挺漂亮的。
“三娘,我来找飞燕姐玩儿。”倪千金晃晃脑袋上的彩带,凑到飞燕身边,就见飞燕在小本上写着“aoe”,见她过来,还扭头笑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又回头看看她妈妈,接着低头去写字了。
“千金是个乖孩子,日后跟你飞燕姐可要好好相处。”飞燕妈妈拉着倪千金的手笑着说道,又让飞燕去了拿了鸡蛋糕过来,这年头,鸡蛋糕可是稀罕东西,倪家也不是多富有,所以也就过节的时候吃上几个。
只是,倪千金那六岁的身体里装着的是二十六的灵魂,还真看不上这鸡蛋糕。只为了不引人怀疑,才咽咽口水拿过鸡蛋糕:“我带回去给毛蛋儿吃。”
“千金真是个好姐姐。”飞燕妈妈转头看飞燕:“去吧,去和妹妹一起玩,记得和妹妹弟弟好好相处,可别打架。”
飞燕应了一声,跳下板凳过来拉倪千金,到了院子里,瞧见毛蛋儿正滚铁环,飞燕也凑过去玩。倪千金端着个板凳坐在一边,六岁的小孩子,做什么能赚到钱呢?
这个问题很有深度,倪千金想到爸妈都回家也依然没想起来。吃了晚饭,倪爸爸一手抱着毛蛋儿,一手拉着倪千金:“走,咱们抓知了去,回来给你们炒着吃。”
倪千金马上就想到刚出壳的知了白嫩嫩的,放油锅里一煎,焦黄喷香,满口生香。没脱壳的,焦脆爽口。撒上一把盐,更是让人流口水。只可惜,自从上了大学,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我去拿矿灯。”兴冲冲的应了一声,倪千金飞快的窜到屋子里将充好电的手提矿灯给找出来。
家门前就是个小树林,倪爸爸走在前面,倪千金跟着倪妈妈走在后面。倪千金捧着矿灯往树上扫射,看见有知了趴在树上,倪爸爸就拿竹竿将那知了给捅下来。
“大队的那块儿地要承包出来,你说,咱们要不要包几年?”倪爸爸侧头问道,倪妈妈皱眉:“那块儿坟地?多不吉利,埋的都是死人,不要。”
“咱家要是包了,谁还会往那里埋人?”倪爸爸摇摇头说道:“大队里说,国家以后不让往地里埋人了,都得送到火葬场,那个地方以后是要划分成责任田的。现在谁家要是承包的话,前五年不用交公粮。”
“但是那儿那么多坟地呢,你平了谁家的坟,谁不来和你闹事儿?”倪妈妈撇撇嘴,什么火葬场啊,白费钱,人老了不就讲究个入土为安吗?城里人思想觉悟高,农村可没这个高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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