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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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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一零四(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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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痛快。

    余夏眼眶猩红地瞪视着她,气息很重,那视线几乎要将石曼生的头顶灼出一个洞来。

    这般视线之下,石曼生一直低着头,仿佛成了石像。

    “求你。”

    真是……让人不爽得很啊。

    良久,余夏木着脸轻轻吐出了一句话,“石曼生,你太让我失望了。”

    “噗——”

    一声闷响。

    箭头往柳木白的身上狠狠扎了下去,皮肉绽开的声音。

    剧痛让只是被敲晕的柳木白一下清醒了过来,“唔——”。

    可他的四肢还都被穴道所固,根本动弹不得。

    “师姐!”对上柳木白骤然睁开的眼睛,石曼生一下匐在了地上,声音有了哭腔,“我……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了。”

    “噗——”,又是一声,拔出箭头的声音。

    “唔。”柳木白低低叫出了声,带着倒钩的箭头勾出了一片血肉。

    “你不知道错,你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石头!”余夏将箭再一次扎入了柳木白的身体。

    “师姐!”

    “我说了别这么喊我!”手起——箭落,又是一下。

    伤口流出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柳木白的衣裳,被雨水一冲稍稍淡了颜色。

    渐渐地,他的周身围了一片血水。

    柳木白认得眼前这个女子,她是石曼生的师姐。

    剧痛拉缓了他的思绪,但他还是知道——自己怕是难逃一劫了。他听得到石曼生的声音,在疼痛中,那声音似乎正渐渐变得有些遥远。

    ……

    “我错了……求你,求你……求你了。”石曼生已经伏到最低。她不敢抬眼去看柳木白,怕自己忍不住会再一次忤逆师姐。

    她已经错得够多了,不能再错了……

    桑曲识趣的站到了远处,这般情形不适合他参与。

    余夏手中的箭头鲜血淋漓,她低头看到了柳木白正望着石曼生。

    那样的眼神似乎在天地间只能看到石曼生一个人,专注到极致。

    曾经,也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却被他生生毁了。

    叶青……

    余夏清楚得记得叶青在她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样子,那天晚上没有下雨,可他的衣服都湿透了。她摸不到一处干的地方。穿透胸背的长箭开了血糟,将他的气息一点点剥离。

    她好恨……好恨!

    又是一箭,余夏已经刺红了眼眶。

    都是他,都是这个人,是他杀了叶青!

    “师姐!”石曼生匆匆爬过来,拉住她的衣袖,“不要了……我错了……我错了……”

    “放开!”余夏一甩手就将她推到了一边,举箭又再刺了下去。

    这一次,箭头对准的是柳木白的右胸。

    “不要!”

    ……箭尖扎入皮肉的声音。

    鲜血顺着穿透手背的箭头滴下……

    余夏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扎上的是石曼生的左手。

    “你……”

    就在余夏愣神的这一瞬间,石曼生拔出了头上的银簪,快速往身下人的脖颈刺去——杀了他,杀了……一切就结束了。

    ……

    然而,就在簪尖将将触及柳木白脖颈的刹那,石曼生的手忽然就失了力气。

    她看到了他的眼睛,水墨画一般的人儿,白纸一般的肤色,纤细的脖颈微微抬起,他正仰面对她笑着……

    笑得很轻、很暖……

    “石头……”气音几不可闻,从柳木白已经失了血色的双唇中缓缓吐出。

    “没事。”能死在你手上……真好。

    ……

    “啊——”

    左手手背传来一阵剧痛,箭头被余夏猛地拔了出来。

    下一刻,石曼生整个人被她一掌打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土墙上,她听到自己左肩传来的一声脆响,连土墙都塌陷了一块。

    她这个师姐,是百里宫功夫最好的。

    “怎么?想杀了他?可惜……你还是下不了手!”余夏执着混杂了两人鲜血的箭头,身子已经绷紧到极致,“石曼生,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

    是啊……她贱得可以了。明知道他是仇人,还是忍不住喜欢上了他。

    艰难地抬起头,石曼生看向了余夏,再一次弓起膝盖,右手撑地,往柳木白的方向爬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慢,刚才那一撞,内里的五脏都似乎移位了,生疼生疼。

    “师姐……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我做的这些事,统统都是大逆不道。”

    “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师叔,对不起百里宫,更对不起你……”她说得很慢,间或夹杂着哽咽的声音,“可是……柳木白于我,就如叶青于你。从头到尾……我都下不了手。”

    “以前,师父总说,我俩之间,你喜感情用事,可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感情用事的人。”她的整个左手都垂在身侧,每爬行一步都随着动作在晃。

    “我想过杀他的……从悬木桥跌下去的那一次,我真的想过……拉着他一起坠下的时候,我是恨的,和你一样恨。恨他不折手段,恨他狼心狗肺。可是我也恨自己,是我引狼入室,是我识人不清……”眼泪从眼眶不断滑落,“他该死……我也该死。若是那一次,我们都死了……该多好。”

    她的嘴角溢下了一缕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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