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楚忘拾起那张画纸,轻轻掸了掸上头的尘土,“他愈讨厌,我愈喜欢……”
拓跋烨道:“他肯定很讨厌我……”
楚忘回眸,对他一笑:“你是我生父,我自然喜欢你。”
拓跋烨不满:“我不要这种喜欢。”
楚忘将画细心叠好,放入袖中,十分无动于衷:“抱歉。”
拓跋烨拉住他,眼中现出了不甘的乞求:“为什么?你能给他,为什么不能给我?我可一点也不比他差。”
楚忘看着他,沉默不语。
长长的羽睫在眼睑处落下阴影,显得眉眼深邃而沉郁。
拓跋烨回视着他,眼神执拗。他重复道:“我可一点也不比他差。”
楚忘淡淡一笑,转身便走。
拓跋烨连忙追上:“你怎么这么倔?”
“你怎么都不敷衍敷衍我?”
“你说说,我哪儿比他差了?”
“拓跋忘!”
楚忘倏然止住脚步。
拓跋烨止不住,差点撞上去。
他堪堪停住脚步,认真思索了一下,又向前冲了两步,撞在楚忘的后背。
他打蛇随棍地将脸死死贴在了楚忘后颈,像没皮没脸的牛皮糖:“你怎么忽然停下了?我都撞上你了!”
楚忘并没有躲避,只脊梁笔直地站在那里:“马上就要结束了。”
拓跋烨感受着他背脊的振动,有些反应不急:“什么?”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他不再欠我,我也会忘了他。”
拓跋烨一愣:“什么?!”
然后一喜:“真的?!”
“真的,他欠你的半条命,我也会替你讨回来……”
拓跋烨连忙道:“我不要他还,你赶快放了他,然后忘记他吧!”
楚忘笑一声:“债不讨回来,怎么忘?”
拓跋烨催促:“那你赶快要他半条命啊!”
然后好早点送走他。
楚忘转过身,深深看着他:“不急……得由他至亲至爱的人下手……就像你一样……”
拓跋烨不由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很是忐忑期待地问:“那……那之后,你会喜欢我吧?”
“是爱是恨,皆是情难自禁,身不由已……但我可以保证,会一生留在这北魏皇宫,陪你直到你死,或者我死。”
拓跋烨长舒一口气。
他想那么长的漫漫时光,姓萧的离开,而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不怕他不喜欢自己。
他想到这里,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皮还算紧实。
应该……耗得起吧?
不行,自己还得多多保养,多多钻研,多多……嗯,勾引。
拓跋烨拉住他的手,目光游移:“其实……我……我也可以……咳,入画。”
楚忘忍不住笑了一下,眼神柔软。
“你以后……不要找他一起画了。瞧他那么不情不愿的样子,找我吧,我会很配合的。”
楚忘轻声道:“你真是傻透了……无药可救。”
拓跋烨反驳道:“哪有,太医说好好疗养,按时喝药,我会慢慢恢复记忆的。”
楚忘垂下眼:“是么?”
拓跋烨凑过去,试探着轻轻吻住他的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可不是。”
楚忘向后躲了躲,却被拓跋烨按住后脑勺。
吻不由加深了。
拓跋烨的唇火热,不像那人的,冷冰冰,滑腻腻,像条蛰伏的斑斓毒蛇。
而他中了蛇毒,药石罔医,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唯一的解药,大概就是捏住蛇的七寸,再用蛇毒,以毒攻毒。
他不会杀了那条蛇,但他会拔了蛇的毒牙,看它吐着猩红的舌,柔软的身子无力地摆动着,然后垂到地上。
跟着他一样,药石罔医,奄奄一息。
楚忘终究侧开了头,躲开了轻吻。
拓跋烨不是解毒的人,他也舍不得让他解毒。
蛇毒太甚,伤己伤人。
他应该跟二十年前一样,爱一个女人,生一个孩子,而不是在这里,跟自己徒劳无功地纠缠。
拓跋烨并不放弃,穷追不舍地再次凑上唇去。
他从喉咙里发出不甚清晰的呜咽声:“我要找一个更好的画师……那个萧墨,真不将我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