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西里出了好多事。那帮淘金的贩子,现在都还没抓着。现在那帮人是杀红了眼,兴许连人都不放过。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有什么工作非得去那里啊,到时候命都没了,有再多钱也没用。”
周安听到这里,双手握紧,皱眉道:“当地政府没有采取措施吗?”
师傅叹了口气:“哎,咋没采取措施呢?可没有用啊,钱这个东西,让人能成魔。”
周安不再说话,师傅毕竟不关他的事,善意地提醒了一下也不再说话,倒是张志安眉头紧锁,眼里结了霜。
车子很快到了一家叫露丝的西餐厅,服务员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这家餐厅虽然离机场已经有一段距离,但位置还是偏僻,来的人不多。
很快,点的菜都上齐。
只是,周安明显心绪不宁。一块牛排,竟是一口都没吃,一把叉子来回切割了好几次。
张志安看了一眼,切了一块自己盘中的,递给周安:“再切下去,你的牛排就成渣了,怎么吃?”
周安缓过神来,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切牛排,刀下已经生成牛肉渣了。
周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张总,可能今天坐飞机太累了,有些失神。”
张志安满脸担忧:“那一会儿早点回去休息。”
周安点点头,吃完自己盘中的牛排,张志安放在盘中的那一小块并未动。她抬眸:“张总您吃好了吗?”
张志安点点头,周安打算买单,张志安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然后递了一张卡出去。
周安叫住服务员:“还是我来吧。”
张志安笑了笑:“怎么,还不能请你吃一顿饭了?”
周安其实是想,反正回去都要报销,只是张志安这么一反问,反而让她更不好意思了。
这个饭吃得尴尬,周安心里装着事,更加无心吃,两人很快回了酒店。
周安刚一开门,陈北竟然只用浴巾裹了下半身,站在她房间擦头发。
张志安笑道:“你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日瓦示意他们上车,然后解释道:“今天路途比较艰苦,越是接近可可西里,物资就越紧缺,所以必须带足储备,不然一旦出了什么事,就坏了。”
张志安点点头:“多亏你想得周到。”
日瓦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是周安姐让我买的,钱都是她给的,她心细。”
众人上车之后,车子一路沿着青藏公路驶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出了格尔木,便是遮天蔽日的昆仑山。越野车在山的阴影里蜿蜒攀升,直到某一刻,山脉终于终止了,天地顿时开阔:金黄的草原绵延万里,万千的湖泊点缀其间,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在湖边驻足饮水,这里就是著名的可可西里。
平均海拔4000米的高原入口,矗立着一尊铜像,边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经幡和哈达。日瓦停下车,问要不要下去拍照。
“这是谁?”张志安问。
“英雄。”
大家终于知道,这就是索南达杰——一位藏族官员死于可可西里的隆冬。
一颗价值两毛钱的小口径□□子弹,击中了他大腿和小腹之间的动脉,血凝结在他的黑色皮裤里。他俯卧在地,双眼圆睁,短须和头发上满是灰尘,右手依然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
两天后,当他的助手用两个指头捏着一把马刀,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回来找他时,索南达杰已经在滴水成冰的高原上被冻成了冰雕。
在后来的歌谣里,索南达杰是在枪战中死亡的——一场孤身一人面对十一个盗猎者的战役。
杰桑·索南达杰,简而言之,英雄。
他成为可可西里一座无可替代的丰碑。而他死后,这片苍茫大地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到达索南达杰维护站,已经是晚上了。周安稍微放心一点,至少,路上没出什么大问题。
“还好,一切都比较顺利。”日瓦笑了笑,“就是张先生,需要格外注意,您的高原反应比较明显。”
周安看了一眼张志安,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一会儿麻烦你给他找一点红锦天。”
日瓦说:“没问题。”
陈北一向爱锻炼身体,这点高反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随后,维护站的站长布达见了他们。
周安讲明了来意,并出示了公函,布达笑道:“既来者都是客,今天你们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明天我们再谈。”
张志安的高原反应似乎越来越严重,此时已经出现了伤风,咽喉胀痛,脑门热身上冷等现象。日瓦带张志安去了医务室,陈北和周安去了休息室。
整个维护站很是简陋,翻红的砖瓦房前立着三根旗柱子,中央是一大块空地。
休息室很窄,一张床,连放张桌子的位置都没有。
周安放下行李之后,本打算去看一下张志安。出门的时候,在口子上看到陈北在抽烟。
周安走过去,伸手。
陈北微眯着眼睛:“做什么?”
“烟。”
陈北递给她一根,她微微扬起头,左手夹下烟的同时,面朝夜空呼出一连串的白烟。
陈北把外套脱下,披在周安的身上。
两人就地坐在台阶上,周安看着满天的繁星,眸光闪动:“在我爸爸的作品里,我看到过这样的夜空。”
陈北侧脸望向她,女孩儿的睫毛浓密而纤长,高挺的鼻梁在夜空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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