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局势,最后竟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僵持不下。
消息一经传出,也不知是该佩服卧龙还是佩服冢虎,尤其是远在汉中统筹后方的凤雏庞统,很难想象有这么一介女子谋仙,运筹帷幄将计就计,真正登上了争夺益州的台、借民心壮大蜀军、几乎让益州牧刘璋倒戈相投,
甚至,狠辣程度让庞统至今记忆犹新、来南方来了一出阎王点卯的冢虎,都被她干出了幸福者退让原则!
可这冢虎司马懿,果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在失了先机步步皆被算尽的逆风局面下,他竟也凭着无所不用其极的泼皮打法,硬生生扛住了卧龙谋仙的狂轰滥炸,与之相持于益州,也正应了刘玄德对他的固有印象……蜀汉的天敌!
要说这短短两日。
饶是神机妙算如诸葛村姑,血压也上来了。
此局她不惜将法孝直之死都算计在内,为了在最短时间内主公谋下益州、顺势请冢虎入局暗算一把,可结果无论她如何奇策百出,这泼皮无赖真就铁了心不接招,只是一味的揽着益州牧刘璋喝酒作乐,屁股焊死在益州打死不挪窝。
以至于在这夜。
殿内连日来歌舞酒醉金迷,夹杂着林懿与张任等一众益州大将的欢声笑语。
可外头却有一袭出尘鹤氅静立,面朝山崖静候不语,也是没招了。
“改日再喝,改日再喝!”
深夜,林懿在婢女的搀扶下得以脱身。
一出来他就看见了那一抹月白色,古井无波。
“哟,这不是文评大美人吗……怎么不进去一起喝,这是瞧不上我们这帮大老粗,我知道了——你瞧不起我刘璋兄弟?”
林懿摆摆手让美艳婢女退下,几分醉意独自走上前去,他摇晃轻浮的以肘搭上诸葛村姑的肩。
可名动千古的谋仙只平静看他,无动于衷。
意思很明显:这儿没人,别装了。
果然。
下一刻,醉意如潮水般褪去,冢虎十分熟练的找了个角落,俯下身猛抠嗓子眼吐出了不少烈酒,随手擦拭嘴角后,再看向她眼中是一片侵略性极强的凉薄、以及几分无赖痞子般的有恃无恐。
“如何才肯让步?”
不得不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
诸葛村姑也很清楚这益州事关重大,一旦有失将影响曹刘之争,早已不是她或冢虎两个人说了算的,因此她很识趣的选择保留了自朔戎城定下的最后一次机会没用,哪怕是今夜的会面,也不过只是谈一桩新的交易罢了。
因为至少在接下来的赤壁之战中,两人并非不死不休的对立之局。
一个要夹缝中求生便不敢赢,一个无论如何都要保蜀汉取胜。
“你开了这个口,面子我是无论如何都要给的。”
林懿往前走了几步,转身倚靠着围栏醉眼看她,故作揶揄,“不过你问我要什么,那会儿在我刘璋兄弟面前不是已说得很清楚了么?”
“此地除你我外再无旁人,无须互为算计,更不必言笑——殿上所言,就此揭过。”
女子谋仙对此反应平平。
甚至,心中只觉得无趣……两人互相知根知底,已是多年的老对手了,台面上使些无赖手段也就罢了,在这四下无人之处还要装不成?
可话音落下,空气却是一片安静。
待到古井无波的谋仙侧目一看,却见冢虎就站在那儿拢着大袖,似笑非笑的看她,“可如果——”
“我不是在说笑呢?”
以卧龙之多智近妖又岂能看不出他只是故意在乱自己道心,可明知如此,她也每每束手无策……毕竟重来一次,连五禽戏她都练了,可唯独在这一方面毫无经验,与老谋深算的冢虎相比她就是个新兵蛋子。
林懿显然比她更早看穿了这一点。
从隐隐察觉到诸葛村姑在将计就计、派出赵子衿笃定自己会手下留情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可以抓住诸葛村姑这为数不多的弱点打她一个措手不及、乱她道心了。
美人计是吧?
有本事别让云妹来,她诸葛村姑自己上?
“魏公有令,益州不容有失,要让给你是不可能的了……但作为朋友来说,我略微帮你一把倒也无妨,当然可以不算最后那一次让步。”
一番话,竟在不知不觉间反客为主。
不算那一次让步之机未必是件好事,女子谋仙心中很清楚,她这位老对手一旦无所求,往往就意味着背后所谋甚大。
可下一刻。
令她眼中都出现了短暂错愕的事情,却发生了。
林懿在平淡的俯瞰着整个涪地山城良久后,忽的抬手扯下了诸葛村姑的发带,令其一头如瀑长发披散、几缕鬓发凌乱,倒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云端之人被他冷不防拽下凡尘的亵渎感。
“就当是你今夜给我的报酬了……不过记得保密,我想你应该也不愿让人知道这事吧?”
堂堂蜀中卧龙,人前算计、人后也有如此一面。
黑衣冢虎随手把玩她的贴身发带笑得平淡,下一刻他的眼角余光微瞥远方,似乎早已猜到了什么,只是将计就计没有揭破罢了。
“司马老贼,我林家不过只是与纵横一脉有所牵扯便被你抄斩——今日就拿你项上人头,来祭我林家十二口!”
果然就在下一刻,夜色中响起一声暴喝,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发充斥着凛然杀机的冷箭。
原来这山城之中,还藏有诸子百家一脉的刺客、死士,早已静候他林懿多时!
这突如其来的暗箭,不偏不倚的贯穿了林懿的左胸!
“有刺客——!”
“快来人,有刺客!!”
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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