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啊,哑巴了?”少年不高兴地嚷嚷着,脚下一用力又踹了上去。
“嘶!先生,请不要这样……”克里斯顿终于得不忍气吞声地低声开了口,白净文弱的面庞被特意弄乱的额发遮得看不清神色,“我得回家,我有好几年没见父母了。我怕他们看到我样子太惨,会担心……”他示弱地微微举起了双手:手套早被抢走了,手指因为寒冷半佝偻着蜷缩了起来,恰好遮住了面容。
“啊?”那个满脸稚气的少年脸上兴奋的光顿时滞了滞,有点不是滋味。他抿抿唇,回头叫了一声,眼里满是犹疑,“喂,汤玛斯,早点放这家伙走吧,这天气不好走。”
“少跟他废话,威廉。你小子太嫩了。”流浪汉里年纪稍长的一个冷哼一声走了过来,伸手粗鲁地拨开了神父被头发遮住的脸,一细打量,就大声嗤笑起来,“哎呀呀,我说是谁,原来是您啊,神父。这是又干了什么缺德事被像条狗一样赶出来了吗?”男人说着伸手抓起了克里斯顿的棕发,一拳揍在了这看起来就很文弱的神职人员脸上,“这一拳是为我母亲!”他恨恨道,“这一拳是为我的兄弟——你们这些就知道敛财的教皇走狗,不得好死!”
面相狼狈的神父被打得闷哼出声。他虚弱地半闭着青紫的眼耷拉在那里,难受地从嘴里咳出了鲜血,却再也不愿意吐出一个字求一声饶了——
那是不会有用的。这些畜生和光明神教算是死仇。
他抬起眼,嘴角翘起了一个冰冷的笑,只直勾勾地死盯着那个挥起拳头又要给他一下的男人:在这群鬣狗之徒面前表现得惊慌失措的话,就只会让对方越发兴奋起来而已。而相对应的,即便就此死去,他克里斯顿也仍要在精神和权力上,都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若是不死,总有一天,他要这群狗东西乖乖夹起尾巴,卑膝奴颜地钻到狗洞里去!
“我打死你!”汤玛斯顿时被激怒了,一拳揍下,血肉横飞,“敢这么看我……”
克里斯顿脸一歪,皮肉青紫,鲜血从口鼻淌了下来。
“嘿,汤玛斯,我说汤玛斯,别打了!”叫威廉的少年被神父的眼神吓得一抖,急急推了伸手就要再来两拳的同伴一把,“打出人命了的话我们可是有□□烦的!你知道的,他要是死了,我们在这边也会呆不下去的。如果他死了,马上就会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不如就把他在雪地里放着,反正看他这样子也动不了了……”
汤玛斯闻言瞬间打了个寒战。他想起了自己还是小孩时,同族一个被巡回神官奸了妻女后愤而复仇的男人没两天,就被拿着画像和地图找来的圣骑士带走了,要不是族长察觉得快,整个村的人就都要被全灭了……该死的!这男人低咒着把克里斯顿掷在地上,然后拉着少年坐上马车,一溜烟跑了!
满脸淤血的神父吐出一口血水,趴在雪地里咳嗽起来。
……这群蠢货,到底是没搜他仆人身上的衣服也没注意那家伙啊。幸亏自己叫他在后边远远地跟着,要不然的话,说不准自己这次就真的得死在这里了……
思及此,克里斯托不由出了口气坐起身,僵硬地抹了一把嘴角腥甜的血渍:“皮埃尔!”他有点无力地喊,“扶我起来!”
在劫匪来之前就抱头逃出很远的男仆在一个小山包后小心地探出了头。在神父终于快要不耐烦起来的时候,这确认安全无虞的胆小家伙才球一样移动着,艰难地带着满身雪花和包裹着食盒的皮毛大衣在雪地里挪过来了。
那正是当初帮他扶正鸟笼子的那个。
“主人,车没了……”男仆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刚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我有留意,附近完全没有可以留宿的地方,雪地上除了我们的车辙之外也没其他痕迹,怕是坐不上便车……”
没其他痕迹……?神父愣了愣。这不可能。光是刚才那两个人看着就不像会想到专门遮掩行迹的家伙,看他们回去的方向,和自己来的并不是同一个,还有那动作,绝对是来不及清理掉脚印的。
那么说,是魔法吗?是拥有巫师的一整个流浪的族群吗……男人有点迷茫地呼出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白雾。肝脏仿佛已经碎了,如水般的痛楚在胸腔中晃荡着。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连带着仆人的惊呼声也——
“主人,主人!好像有人过来了,醒醒啊!主人……”
神父已经酡红着脸昏迷了过去,他明显是发烧了。那个可怜的小仆人喊了半天见不能把人给弄醒,只好把一身伤的男人拖着藏到了大石头后面,缩在棉衣里又惊又惧地瞪着在雪地里越来越近的几个小黑点——他可不敢随意呼救。天知道那是些什么人……
雪突然下大了。
少女扯得十分尖利的嗓音在鹅毛似的大雪里飘了过来。
“你敢叫我婊|子?我这都是为了谁?好啊,老娘要死要活把命都豁出去了,你就这么报答你的姐姐?”
“少拿我做借口,汉娜!”黑点中的一个愤怒反驳道,声音听起来是个还在变声的少年,“你就是想从索罗斯先生那里拿到好处而已,现在那些估计全都要泡汤了吧?他连安排个人接我们都不愿意,大概恨不得我们冻死在雪地里吧。至于报答……呸。阿米莉亚小姐帮了我们不少,你就这么报答她!看看老爹的腿,肿成这样还得出来这冰天雪地的,都是你的错……”
“闭上你的臭嘴!”女人尖叫起来,“没有我,你现在还蹲在田地里发臭,一辈子都得当个穷死的农夫!要记住了,是我给的你当骑士老爷们随从的机会,是我,是我!不愿意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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