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叶安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内力沿着通脉诀第一层的螺旋路径走了几个周天。
走到第六遍的时候，他感觉到丹田里那股气流忽然轻颤了一下，像是原本紧绷的弦被拨动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平稳。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运转，第七遍走完，那股气流再次轻颤，这一次比刚才更稳，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他睁开眼睛，感觉到体内的经脉比之前宽了一线，内力运行的速度也快了一截。
【通脉诀（第二层）：1/200】
通脉诀第一层到第二层的关隘，在那种不需要刻意去做的过程中被推开了。
没有强行突破，也没有专门闭关，更没有借助丹药，只是这一天的内力运转到了合适的量，自己就跨过了那道门槛。
他伸出手指，对准木柱轻轻一点。指尖触及木柱表面大概一寸多一点点的位置。
下一秒内力从指尖涌出，形成一种旋转的推力，像一枚陀螺嵌入木板表面，带着轻微的震颤。
木柱表面出现一个细小的凹坑，周围没有裂痕，像是被一件微小的器物旋转着钻进去的。
他收回手，将内力在经脉中又过了一遍，确认那股旋转的劲力已经能稳定输出，才将手放回膝盖上。
通脉中期。
碎星指的发力方式在通脉中期之后更加顺畅了，内力在指尖凝聚时自带一层细微的旋转，接触到目标时不会立刻散开，而是一种螺旋推进的力量，能够更轻易地穿过对手的护体真气，直抵目标内部。
之后的日子，叶安过得比之前更加平静。
药田大部分管理由林秋水接手，账目清楚，干活利落，不需要他额外操心。
偶尔与陆行舟和沈青一起练功、闲聊。
内门的氛围也在悄然变化，直至任务堂门口的告示栏贴了一张新纸，上面写着“内门大比·年底举行·报名费三百贡献点·前十进四堂·年龄二十以下即可报名”。
纸片贴出来那天，有人在告示栏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就走了，也有人驻足片刻低声议论了几句。
叶安路过的时候也看了一眼，把内容记下。
此后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除了任务吃饭睡觉，一切都投入到修炼的固定节奏中。
通脉诀第二层的路径比第一层更复杂一些，但有了第一层的基础，运转起来并不陌生。
碎星指的入微进度在稳步推进，每一指点出都比之前更精准。
落霞剑法的剑式也逐渐变得流畅连贯。
药田的天气从初秋渐渐转凉，落叶覆盖了演武场边缘的石阶，林秋水的棉衣换了一件更厚的，陆行舟开始抱怨天气变冷，沈青翻书的频率也慢慢降下来了。
十二月初，天气已经完全变冷。
内门任务堂门口重新贴了一张告示，比上一次更正式，写着报名截止日期和大比时间。
这天，叶安没有练功，直接去了任务堂。
他推开任务堂的门，里面比平时冷清一些，只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不是负责登记的内门执事，而是一位老者。叶安记得他，是藏经阁那位守门人。
老者明显还记得他，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碎星指练的如何？要不要报名内门大比？”
他语气随意，显然不觉得叶安是来报名的，像是路过进来看看。
叶安走到柜台前，语气很平：“前辈，弟子前来报名。”
老者手里原本正在翻一本旧册，听到这话手指一顿，抬头正视叶安，确认他没有说错话，于是起了一套流程。
“叫什么名字？”
“住址？”
“当前担任何职？”
老者一边问一边在纸上记着，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头看着他，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三百贡献点已扣。距离大比还有一段时间，去准备准备吧。”
叶安拱了拱手：“多谢前辈。”
他转身走出任务堂的时候，老者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也没多在意。
报名人数并不是叶安以为的那样，人潮汹涌，反而相反，报名人数人迹罕至。
光是300贡献点的报名费已经难倒了大部分内门弟子，毕竟这可是一笔能买灵级武技的资源。
十天之后，叶安报名的消息传到陆行舟和沈青那里。
陆行舟直接开口：“叶师兄，突破通脉中期贯通八脉也就算了，你现在还报名内门大比？我也报！”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却被沈青一把拽住了后领：“你哪来的三百贡献点？报了也是陪跑的命，到时候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别想我们。”
陆行舟被她拽了回来，顺势往旁边的石阶上一坐：“我的沈妹妹，你这话也太伤人了，说好的有难同当呢？”
两人自同一个县城，还未练武之时便认识了。
沈青没有接他这句话，目光越过他，看向叶安，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叶安说话：“叶师兄，这次的内门大比，你有把握进前十？”
叶安被问了一下，平静回道：“这东西谁说得准呢。哪怕不成，积累比试经验也是好的。”
叶安的语气很淡，话很淡然，轻松到沈青都认为叶安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陆行舟接话：“叶兄突破中期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想来已经巩固了境界，想看看自己实力，然后明年再战，我说的对吧？”
“是这样。”
沈青没有再发话。她看着叶安那张脸，想起以前听人说过，面相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情，可现在她看着叶安的面容，只觉得这人说话语气坦荡，面容平静。
话没错，是真的，但还有另一种意思。这真是老实人面容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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