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酉时末、戌时初,基本上一切便准备就绪,太阳也基本完全落下去。高台上的四顶火炬突然全部燃了起来,顿时像收到信号一般,从灵台往北而去,直到太社太庙的一条笔直宽阔的街道两侧,陆续有序地亮起了火把。
整个京城顿时像点亮了一条长长的火龙,蔚为大观。
灵台之上的编钟鼓乐顿时响起,那声音浑厚苍凉,近处听也不觉多嘹亮刺耳,远处听也不觉模糊隐微,顿时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氛围里。
这天张小丘身着红白两色祭祀凤服,宽袍长袖,头戴玉凤冠冕,玄溟身着玄黑祭祀龙服,一身天子威仪。
按照毛鸡的安排,玄溟在高台的西南角与张小丘抚琴,琴声与一片编钟鼓乐相应,不知毛鸡作了啥法,那声音竟然被突了出来,一点也不小,甚至琴声为主,编钟鼓声相辅的层次感很明显。
高台之下一众被感染了的大臣百姓纷纷垂首肃穆站立。
应着祭祀乐声,张小丘跳起了祈雨之舞。月亮悄然从天边升起,一层银辉之下,只见张小丘长袖广袍,身姿轻盈,乍如山间之回风,又乍如天端之游云。玄溟的眼神紧紧地黏在眼前之人的身上,完全挪不开分毫,以往他便知道这人登起台来跳起舞来便很美,但那些都和今日完全不一样。
以往他就像人间的牡丹,今夜就像,就像是带上了一丝神性一般。一想到这样的人儿是完全属于他一个人,他便忍不住胸中激荡,只觉自己一定是做了拯救社稷苍生的事,才换来这么大的福分。
这时,就在众人目眩神迷之间,蓦然只见他指尖仿佛泛起了淡淡白光,一系一系的白光在高台之上随着祭祀之舞游走。
然后那白光从指间蔓延至全身,他整个身子都像泛着一层白光在舞动一样。
底下大臣百姓都不禁倒抽一口气,玄溟手下的琴也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这一幕,不禁让他想到了那次沙漠里的一幕,就算有毛鸡的保证,他整颗心还是忍不住提了起来。
层层点点的白光从张小丘身上涌出,在高台之上绕着张小丘旋转,然后又游走在玄溟身周,飘摇至天空中,似化作龙凤之形,引来天边浮云遮月。像是有牵引一般,天上的云彩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幻着,翻滚着,不久,只见天边闪电划过长空,惊雷乍起,雨水落了下来。
不仅是灵台周围的朝臣百姓流民,还有京城内的百姓,都瞧见了天空中的游走舞动的白光,那白光泛着柔和的光彩,仿佛能安抚人的灵魂和情绪一般,令人不禁心神一净。
等到闪电划过,雨落下来时,满城百姓都呆若木鸡一般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雨势渐收,一场令人心醉神迷的祈雨仪式落下尾声之时,众人才如大梦初醒,一片欢呼声响彻天地。顿时几乎满城百姓都朝着灵台的方向虔诚地跪下来,高呼“天子长秋,皇后长秋,苍玄长秋。”
只是众人都没发现,祈雨结束之时,他们的皇后娘娘便晕倒在了高台之上;玄溟大骇之下,将张小丘横抱在怀里,急匆匆离了祈雨作法的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