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周砚川猛地往前迈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
“周驰野，我是你哥！”
“不管我做了什么，我跟她……在法律……”
他说不下去了。
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
因为他自己最清楚。
法律上，他们什么都不是。
那两本假证的碎片就散在茶几上，每一片都在嘲笑他刚才那句“法律认可”。
客厅里又安静了。
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茶几上的碎纸片被风吹得轻轻翻了个身。
周砚川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姜梨坐在沙发上，膝盖并拢，双手搭在腿上，安安静静的，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说。
她不哭了，也不演了。
就那么看着周砚川，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宝，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原主要是在的话，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样。】
【……】
【她从十三岁开始信他，信了十一年。】
系统罕见地没有接话。
周驰野看了一眼身边安静的姜梨，眼底的攻击性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反而往后退了一小步，站到姜梨身边。
他侧过身，五指强硬而温柔地穿过姜梨的手指，严丝合缝地扣紧。
十指相扣。
这是一个宣誓主权，且绝对不容后退的姿态。
姜梨的手心热乎乎的。
她能感觉到周驰野掌心的薄茧，还有那蓬勃有力的心跳频率。
周驰野抬起眼，看向周砚川。
“哥，你冷静一下。”
他压低了语调，卸去了刚才那种锋芒毕露的攻击性。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成年男人的沉稳。
“我没有要跟你断绝关系。”
他牵着姜梨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语气平静。
“我也知道你所有的顾虑和难处，知道你创业不易，知道你想给许清屿给父母一个交代。”
周砚川愣住了。
他以为周驰野会继续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没想到对方突然换了路数。
“但是哥，一码归一码。”
周驰野敛起表情，漆黑的眼底带着审判的意味。
“你因为你的顾虑，把一个全心全意信任你的女孩拖下水。”
“你欠她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算了的。”
周驰野看着亲哥颓败的脸。
“你该跟她道歉。”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有逼迫，没有嘲讽。
反而像是一个真正在替所有人找台阶下的人。
【宝，你家小狼狗刚才还在拆房子，现在突然成熟了？】
【他一直都挺成熟的，装疯卖傻而已。】
【啧啧啧，收放自如，这小子以后做生意绝对是个狠角色。】
姜梨在心里默默点头。
周驰野的节奏拿捏得太准了。
先用最猛烈的方式撕碎周砚川所有的遮羞布，让他无路可退。
再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主动降低火力，给他一个体面收场的机会。
条件只有一个。
道歉。
客厅安静了十几秒。
周砚川看着弟弟和姜梨交握在一起的手。
看着姜梨微红的眼眶。
她从头到尾没有指责他一句。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破口大骂，没有哭天抢地。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毯子里，圆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乖得让人心口发闷。
周砚川想起十三岁那年，周家把她接回来的那天。
小姑娘瘦得像只流浪猫，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她全部的家当。
周母拉着她的手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她眼睛亮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妹妹真乖，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结果他照顾她的方式，是拿她的人生当挡箭牌。
周砚川闭了下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和挣扎全褪了。
只剩下疲惫，和压了太久的愧疚。
他看向姜梨。
“小梨。”
他的声音涩得厉害。
“对不起。”
三个字从周砚川嘴里说出来，带着明显的沙哑和干涩，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他的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才把后面的话接上。
“是我对不起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你信任我，我利用了你的信任。
你把我当哥，我把你当……”
他说不下去了，偏过头，用手背压住眼睛。
许清屿站在他身后，眼眶跟着红了一圈。
他伸手想去扶周砚川的胳膊，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像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碰他。
周驰野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身侧的姜梨。
他在等她的反应。
只要她一句话，他就算拼尽一切，也会让周砚川付出更大的代价。
姜梨感受到身边少年灼热的目光。
她知道现在的戏必须演满。
她不能像个爽文女主一样，跳起来扇周砚川两巴掌。
原主的人设是个懂得感恩，且心思柔软的女孩。
关键受委屈受骗的是原主，她穿越过来后，都是在享受的。
【统子，轮到我表演以德报怨了。
你看我怎么用魔法打败魔法！】
【宝！冲！往死里戳他们的心窝子！】
姜梨慢慢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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