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扭曲,层层暗红色的雾气萦绕翻涌,将他的身形牢牢包裹、层层隔绝,模糊了轮廓,隐匿了气息,只余下一道孤高、冷寂、凌驾众生的背影,立在万古幽暗之中。
没有磅礴威压,没有恐怖杀机。
可整片天地的气息、所有祀纹的搏动、千万黑袍人的敬畏,尽数汇聚于他一身。
他是这里的核心,是棋局的执子人,是千年邪祀的本源。
林宇悬浮在幻境半空,像是一个游离的旁观者,意识清醒,思绪明晰,能看清一切细节,却无法掌控自身行动,只能静静注视着坛上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极致的熟悉感。
陌生又熟悉,疏离又羁绊。
那道背影的体态、身形、肩线,甚至静静伫立的姿态,都与他自己一模一样,仿佛是他剥离了烟火、剥离了温热、剥离了凡人七情六欲之后,最冰冷、最本源、最宿命的形态。
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声的感知穿透黑暗,落在林宇神魂深处,不断提醒着他——这就是你,这就是你的根,这就是你命格深处永远逃不开的宿命本源。
心底骤然发寒,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幻境里凝滞的空气都变得愈发冰冷。
就在这时,坛上伫立的人影,动了。
他似乎穿透了层层幻境壁垒,察觉到了外来的注视,察觉到了林宇这一缕游离的人间意识。
极其缓慢,极其沉稳,带着一种俯瞰万古、历经沧桑的漠然,他缓缓转动脖颈,身躯随之微转。
漫天暗红雾气随之流转、退让、翻涌,为他的转身铺开无边幽暗底色。
那张脸,缓缓展露在林宇眼前。
一瞬间,整片死寂的祀坛,仿佛彻底静止。
和林宇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一模一样的五官肌理,分毫不差,完全复刻,没有半点区别。
可那双眼睛,却彻底颠覆了所有人间烟火的温度。
没有波澜,没有情绪,没有喜怒,没有鲜活的人气,只剩沉淀千年的沧桑、冰冷、漠然、荒芜。那是见过万古沉浮、阅尽人间枯骨、执掌千年棋局的眼眸,冷得像地底亘古不化的寒冰,空得像无边无际的死寂墟渊。
他静静看着半空的林宇,目光穿透幻境、穿透时光、穿透肉身皮囊,直直落在林宇最深处的神魂之上,像是在审视失散多年的另一半自我,又像是在俯瞰一具即将归位的棋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宇的神魂骤然剧烈震颤。
不是恐惧,不是惊悚,是一种灵魂被瞬间穿透、被彻底洞悉、被强行拉扯的剧烈撕扯感。仿佛有两股同源却相悖的力量,在他神魂深处激烈博弈、互相碰撞、彼此吞噬。
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就是他,他就是对方。
一个被困在人间皮囊之中,挣扎逆命、渴求生机;一个立于祀坛顶端,执掌棋局、俯瞰苍生。
人间的他,是变数。
坛上的他,是定数。
沉默的对视,无声的博弈,比任何刀光剑影、血腥厮杀都更让人窒息。
下一瞬,那张一模一样的唇瓣,轻轻开合。
他在说话。
口型缓慢清晰,字句沉缓厚重,像是跨越千年时光传来的低语。可林宇用尽所有心神,极致凝神去听,却始终抓不住半点清晰的音节。
声音存在,却不入耳、不落地、不存于人间认知。
仿佛那是属于宿命本源的秘语,属于古墟祀阵的私言,不属于凡人的听觉维度,即便直面真身,也无从解读、无从知晓、无从窥探。
可即便听不懂,一股浓烈的指令感、召唤感、归位感,依旧死死砸进林宇的神魂深处,疯狂撬动他的意志,试图磨灭他的自我,同化他的心神。
眼底的人影神色未变,依旧冰冷漠然,可周身环绕的暗红纹路骤然活了过来。
原本只是静静流转的脉络,瞬间暴涨、翻涌、挣脱束缚。
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从黑石坛面之下疯狂窜出,猩红刺眼,妖异诡谲,像无数条鲜活的血线,铺满整片祀坛地面,越过跪拜的黑袍人影,顺着空气极速攀升、蔓延、席卷。
纹路所过之处,空气剧烈震颤,周遭的黑暗尽数被染成暗红,整片万古幽暗的祀坛天地,瞬间被血色铺满。
速度快得极致,转瞬即至。
不等林宇的心神做出任何反应,漫天血色纹路瞬间合围,死死缠上他的四肢、躯干、脖颈、神魂。
冰冷、黏腻、霸道、吞噬。
一股极强的同化之力骤然袭来,试图将他这缕人间意识,彻底吞入本源、归入棋局、泯去自我。
无尽的暗红彻底淹没视野,吞没光影,吞没黑暗,吞没所有意识边界。
整片天地,只剩血色沉沦。
“呃——!”
短促的闷响卡在喉咙深处,林宇骤然惊醒。
他猛地坐起上身,脊背笔直僵硬,胸腔剧烈起伏,粗重急促的呼吸接连涌出,打破房间的死寂。额前冷汗层层密布,顺着鬓角滑落,浸湿额发,贴身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肉之上,刺骨发寒。
心口狂跳不止,胸腔轰鸣震颤,心脏像是要挣脱肋骨束缚,狠狠跳出胸膛。
眼前没有古老祀坛,没有万千黑袍人影,没有血色纹路翻涌,更没有那个同脸同源、冰冷漠然的祀袍男人。
只有密闭暗沉的房间,厚重的黑暗,以及窗外沉沉压落的无边夜色。
梦境彻底破碎,可那股神魂震颤、灵魂撕扯的剧痛,那股被同源宿命吞噬、被棋局同化的窒息感,依旧无比真实地残留在感知之中,久久不散,牢牢钉在心神深处。
林宇抬手抚上胸口,掌心按压在狂跳的心脏之上,指尖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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