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盯着那行红色预警看了三遍,又把视线挪到官运值余额上。
两点。
就剩两点。
跨系统扫描沈云裳要五点,解锁沈玉堂面板要八十点,升级到Lv2的条件里“至少五人通过院试”还挂着零。
但这些都不是眼下最让他头疼的事。
府试放榜过了快两个时辰,方竹青案首,五人全进前十,按县试那回的结算规则,官运值早该到账了。
县试榜单一贴出来,积分哗哗往兜里掉,跟发工资似的准时。
现在呢?
零。
一个铜板都没进。
林昭把系统商城翻了一遍,任务面板翻了一遍,所有数字都是灰的,府试任务栏后面挂着三个字——“结算中”。
县试的时候可没这个中间状态。
他把面板关掉又打开,关掉又打开,跟手机卡了拼命刷新一个德行,那三个灰字纹丝不动。
周大有端着馄饨碗晃回来了,一手提着油纸包,嘴里叼着根葱叶子,嚷嚷着“老板多送了两碗”,碗碟稀里哗啦往石桌上摆。
林昭没伸筷子。
方竹青接过碗的时候瞟了他一眼。馄饨冒着白烟,葱花浮在汤面上,没人动。
“先生?”
“嗯,你们先吃。”
他起身走到院子角落,背对着所有人,把系统面板重新调出来。
任务栏里,府试结算条目最底部有一行极小的灰色备注,小到他之前根本没注意过。
【注:府试成绩受主考官终审确认与学政衙门备案双重锁定,官运值将在学政正式核准后发放。若成绩存在争议、举报或复核流程,结算自动冻结至争议解除。】
争议、举报、复核。
今天府衙那一通闹剧,陈渊虽然被革职了,陈锦挨了板子,可举报舞弊的案子本身没有正式销案。魏崇安只是当堂驳回了陈锦的指控,把陈渊暂时革职“听候学政发落”。
听候学政发落。
学政还没表态。
也就是说,这场府试的成绩在学政衙门那边还没盖最后那个章。
林昭吸了一口凉气,转身走回石桌,筷子倒是拿起来了,夹了个馄饨塞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滚烫的汤从嗓子眼淌下去,脑子清醒了几分。
方竹青坐在对面,碗里的馄饨一个没少,筷子搁在碗沿上,盯着他看。
跟着林昭这么久,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这小子门儿清。
“先生,是不是出事了?”
“还没出,但快了。”
钱粟放下碗,冻疮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没动。
周大有嘴里塞着半个馄饨,含含糊糊冒了句:“啥快了?”
林昭没直接答,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陈渊今天在府衙那一出,是他能做主的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问题刚才在院子里已经聊过了,沈云裳来之前他们就分析过一轮。陈渊背后是三皇子,明牌了。
“不是。”方竹青接得干脆。
“三皇子的人让陈渊拼着乌纱帽不要也要把沈玉堂的罪籍翻出来,接下来会怎么做?”
方竹青沉默了两息。
“釜底抽薪。”
林昭冲他点了下头。
“陈渊的官帽子丢了,陈锦挨了板子,陈家在豫章的脸面碎了一地。但三皇子在江西布了十几年的线,不会因为一个七品教授倒了就收手。他们忌惮的不是我,不是你们,甚至不是沈玉堂。”
他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们忌惮的是这个结果。五个安义县寒门考生包揽府试前十,案首是屠户之子,传出去,整个江西道的科场格局都要被搅动。豫章世家花了多少年、砸了多少银子垒起来的科举垄断,被我们一锤子敲出裂缝。”
马平川把馄饨咽下去,端着碗的手稳稳的。
“先生的意思是,他们会想办法让这个结果不作数。”
林昭看了他一眼。在关帝庙自学六年,啃透整本《周易》的少年,脑子从来都不慢。
“最干净的办法,不是抹黑,不是刺杀,不是收买——是让学政衙门把这次府试的成绩打回去,重考。”
馄饨的热气还在冒,没人再动筷子。
周大有把嘴里那半个馄饨使劲嚼了两口咽下去,脸上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儿没了。
“重考?凭什么?”
“凭同考官徇私被查实。陈渊是同考官,现在被革职了,理由是涉嫌徇私。反过来想,他经手批阅的所有卷子,是不是都可能有问题?”
方竹青的筷子咔嗒一声掉在碗沿上。
“我那篇‘庖丁解牛’,就是陈渊亲手批的‘极优’。”
“不止你的。陈渊作为同考官,经手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朱卷初筛。他被查实徇私的那一刻,这三分之一卷子的公信力全打了折扣。三皇子的人只要拿着这个由头往学政衙门递一道公文——‘为公平计,府试成绩存疑,请学政大人核准或另行复核’。”
钱粟搓冻疮的手停了。
“那学政会答应?”
“学政又不姓陈。但学政也不想趟浑水。一边是知府魏崇安已经拍了板的榜单,一边是三皇子的人递来的公文,学政最省事的做法是什么?”
几个人一起看着他。
“拖。”
一个字砸在石桌上。
“成绩不批,不驳,挂着。等风头过了再说。等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院试的日子不会等人。”
系统面板上那个“结算中”的灰色标签在林昭视野角落里一闪一闪,像颗没拆引信的哑炮。
没有官运值就没有升级,没有升级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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