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题不走正面歌颂的老路,也没有剑走偏锋的野气,而是从《庄子·养生主》切入,以“庖丁解牛”喻庄公处理骨肉之变的手法:顺理而行,知节而发,不蛮不躁。
古意盎然,气度从容。
他往下看承题,引《管子》论“因势利导”;看起讲,用《尚书》“允执厥中”收束,全篇经典层叠却不堆砌,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
最关键的是,没有一个字带市井俗气。
陈渊把整篇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今天翻的所有卷子里,就这一篇让他想看第三遍。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崇文塾的学生名单。
能写出这种水平的……陈锦。必定是陈锦。那孩子跟着伯清读了三年《庄子》,这种以道家典故入八股的手法,正是伯清的路数。这回怕是超常发挥了。
陈渊提笔,“荐”字还没落下去。
“荒唐!”
主位上,魏崇安把手里的朱卷拍在桌上,茶碗都跟着颤了一下。
陈渊抬头看过去。
知府脸色铁青,手指按在那份朱卷上,指节因用力泛白。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竟敢写在府试考卷上!”
陈渊放下笔,眼神扫向知府面前那份摊开的卷子。
只看到了破题的头一句:
“郑伯克段,世人皆曰庄公之仁。然庄公之忍,非忍也,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