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
梅原感觉自己意识清醒，可身体已经不由自主。
世界在摇晃，就像有个人在扶着他的脑袋蹦迪，一点不顾他的感受。
饭桌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只剩下他爸还有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叔伯，用几句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话继续下酒。
“都喝傻了。”
他妈的声音忽左忽右，梅原回过头，他妈却在另一边，“要吃饭吗？”
“……不吃。”
“那你下去吧。”
梅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饭桌的，走出屋子，陆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扶着他坐到了靠墙的小椅子上。
门口的空地上，一个陌生大叔在鼓捣着一辆有点眼熟的电瓶车，时不时还抬头看他一眼。
“谁啊这……”
“喝多了。”
梅原刚开口，几个老亲戚带着慈祥的笑容过来，捏捏他的手，或者搂他的肩。
梅原感觉自己回应的笑容只慢了半拍，但他们的话题不知怎么就转移到了旁边的陆英身上。
“就是这姑娘？”
“看着乖乖的。”
“就是……个子小了点……要多吃饭啊，我看你中午都没怎么吃。”
陆英似乎回答了什么。
梅原只是走了一下神就错过了，扭头再看她时，周围的亲戚已经走开，各聊各的去了。
“你要不要去睡一会儿？”陆英也看着他。
梅原说不用，但意识衔接的下一秒，陆英已经扶着他回房间了。
他到底喝了多少？
梅原诧异。
等他醒来时，见外面天色都暗下来了，忍不住又问了自己一遍同样的问题。
他到底喝了多少？
“哥哥。”弟弟在旁边晃着他的胳膊，见他醒来，又跑出去了。
半分钟后，梅野又跑进来，趴在床边，凑过来对他说：“吃饭。”
梅原伸出胳膊，“背我过去……”
弟弟扭头就跑了。
梅原挣扎起身，坐了一会儿，陆英走进来，手里捧着饭碗。
“吃饭了。”
“嗯……”梅原应了一声，“几点了？”
“快七点了。”
“人都走了吗？”
陆英点头。
梅原起床，经过父母房间，听见里面呼声震天，进去看了一眼，他爸还在那里躺着。
“阿姨说让他睡。”陆英说。
他爸喝的才是真的多，梅原看了两眼，去另一边屋子里吃饭了。
中午剩了不少菜，薛宁说晚上都得吃完，不然明天就坏了。
“我吃不下……”梅原头还昏沉着呢，食欲也很一般。
“吃不下就送二姑家喂鸭。”薛宁说道，又对陆英说了句多吃点。
而吃着吃着，梅原食欲也渐渐起来了，“还有这个？我中午怎么没看见。”
“酒蒙眼了。”薛宁扫他一眼。
梅原中午确实没什么时间仔细看桌上有什么菜，一杯酒下肚，都是什么离得近就夹什么，赶紧缓释酒劲。
“家里亲戚灌酒，比外面的人还狠。”
“那肯定。”薛宁不以为意，“外面的人要对你爸客气，哪敢灌你个大少爷。家里么，多喝就是亲近。”
梅原眼一翻，“也就老一辈喜欢这种亲近。”
薛宁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开了个坏头。”
“嗯？梅原疑惑。
“现在家里亲戚都知道你挺能喝了，过年的时候你就等着吧，装都装不过去了。”薛宁解释。
“……”
梅原张了张嘴，“那我过年不回来了。”
薛宁横他一眼，冷笑，扒饭。
吃过晚饭，菜果然剩了不少。
给老梅留了一点，薛宁将剩下的饭菜装进几个塑料袋，然后让梅原送去二姑家。
“电瓶车是不是修好换电池了？”梅原问，他隐约有点印象，下午似乎来人了。
“嗯。”薛宁应了一声，然后指了他一下，“你走路去，消食，顺便醒醒酒。”
“好吧。”昏头昏脑的，梅原也不敢骑车，只是随口一问。
姑姑家也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他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手电筒给他，光还挺亮。
梅原提上剩饭剩菜就出门了，陆英跟着一起。
这时间，天差不多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梅原出门就打亮了手电。
“你下午在干什么？”他这时才想起询问陆英下午的去向。
“看电影。”陆英帮他提了一袋剩饭，“用你的笔记本。”
“看了什么？”
“泰坦尼克号。”
“嗯？怎么想起来看这个。”
“小网站里评分最高。”
手电照着前方，光斑在路面上不断变形，梅原打了个呵欠，“晚上我也没精神玩了，再看一部电影好了。”
陆英看了看他，“你早点睡吧。”
“刚起来，哪睡得着。”梅原边说边打呵欠。
陆英又看了他两眼，“看什么？”
“都行。你想看什么？”他反问。
“催泪的。”
“嗯？”
“下午看哭了。”陆英说，“想再找找那种感觉。”
梅原无语，却也认真想了一下，只是脑海里一片混沌，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催泪电影。
“回来再看看吧。”
手电照前照后照左照右，又照远处。
“我看到网上有那种能照到那边山上的超级手电，不过要几百块。”
梅原当时就有点心动，现在换了个需要手电筒的环境再想起来，都想直接下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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