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珩九岁那年的春天，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他把一个低级魂导核心拆了。
拆得干干净净，零件摆了一地。
雅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儿子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金属碎片，手里拿着一个铭刻着魂力回路的小零件，正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端详。
“……你在干什么？”
云景珩抬头，表情无辜：“额……就……看看。”
雅莉沉默了三秒，默默退出去，把云冥叫了过来。
云冥进门，看着那堆碎片，又看看自己儿子，表情有些微妙。
“这是从哪来的？”
“一个杂物间。”
云景珩说，“我看见有个箱子，里面全是坏的魂导器，就拿出来看看。”
云冥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
“看出什么了？”
云景珩想了想，指着手里那个小零件：“这个应该是魂力引导回路的一部分。”
“它的结构是螺旋形的，理论上可以让魂力在通过时产生旋转加速。”
“但设计有问题，螺旋的角度太陡，魂力损耗太大，用不了几次就会过热崩坏。”
云冥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怎么知道这些？”
云景珩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他前世是物理学家，研究的是引力波，不是魂导器。
但科学思维是共通的——看到一种能量传导结构，自然会用物理学的角度去分析。
可这个世界的人，不会这么想问题。
“……书上看的。”
他补救道，“蔡阿姨之前给过我几本讲魂导器的书。”
云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离开的时候，雅莉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
从那天起，云景珩多了一个爱好。
看书。
看各种关于魂导器的书——基础理论、结构设计、魂力传导、核心回路……
史莱克的图书馆里，所有和魂导器有关的典籍，他挨个翻了一遍。
看不懂的，就硬啃。
实在啃不动的，就去问人。
问谁？
蔡月儿。
这位海神阁长老是武魂系的大佬，但早年也研究过魂导器，虽然不算顶尖专家，教一个九岁孩子绰绰有余。
“你怎么还真对这些感兴趣了？”蔡月儿问。
云景珩想了想：“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
“嗯。”他比划着，“魂力和金属的结合，能量在固定路径里的流动，不同回路产生不同效果……这不就像……嗯，像一种语言？”
蔡月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有意思就学。”
他给云景珩找了更多书，还从杂物间翻出一堆真正能用的低级魂导器，让他随便拆。
“拆坏了算我的。”
她说，“拆懂了算你的。”
云景珩点头，开始疯狂拆解。
……
一个月后，他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零件。
有完整的，有拆散的，有拆了又装回去的，有装了又发现多出来几个零件的。
雅莉每次进来都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儿子在“学习”。
云冥偶尔会来看，看完就走，什么也不说。
但有一次，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那天云景珩正在组装一个简易的魂力储存核心。
这东西的原理和电容差不多，能把多余的魂力储存起来，关键时刻释放。
他试了三次，都失败了。
第四次，他换了一种回路排布方式，成功了。
那颗核心亮起微弱的白光，稳定地储存着魂力。
云景珩看着它，忽然想起前世在实验室里调仪器的日子。
那时候也是这样，失败了重来，重来了再失败，直到找到那个对的参数。
他笑了笑。
云冥沉默了，史莱克里并不是没有高级的魂导师，但看起来自家儿子更倾向于魂导器，而不是自身修炼，得想个办法把他掰回来！
……
是夜。
海神湖畔，云景珩盘膝而坐。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霜。
眉心那道月牙印记微微发亮，与天上的明月遥相呼应。
他已经这样坐了三个时辰。
那轮月亮比平时亮了几分，小九也不睡觉了，趴在精神海里，尾巴轻轻摇动。
“你感觉到了吗？”小九问。
云景珩点头。
突破的边缘。
从两三个月前就隐隐触摸到的那个关口，今晚格外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魂力开始运转。
不是他主动引导，而是自发地流动，像潮水，像月相，像某种无法抗拒的规律。
一圈，两圈，三圈……
速度越来越快。
精神之海里，那轮月亮缓缓转动，洒下清冷的光辉。
小九站起身，九条尾巴舒展开来，尾尖的霜花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来了。”它说。
云景珩心神一凝。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体内深处涌出，像是蓄满水的堤坝终于决口。
魂力在经脉中奔涌，冲击着每一个关口。
那些平时需要刻意引导才能通过的节点，此刻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冲开。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奔涌的力量终于开始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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