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是第三天走的。
走之前把家里所有能开的灯都试了一遍，把三罐不同口味的罐头在餐桌上排成一排，蹲下来跟阿哲平视：“最多四天。李助理每天来一次，补粮换水。你哪儿都别去。”
阿哲坐在鞋柜上，尾巴慢悠悠地晃。心想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生的。
苏晚晴盯着他，像要从猫脸上看出“同意”两个字来。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把他后颈的毛揉乱：“算了，你也不会听。”
她起身，拖着小登机箱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又停住。
“墨墨。”
阿哲抬头。
她没回头，声音低得发闷：“等我回来。”
门关上了。
阿哲在鞋柜上坐了一会儿，听着电梯下去，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他跳下来，走到餐桌边，把三个罐头挨个闻过去。鸡肉的，牛肉的，三文鱼的。
“烦死了。”他心想，“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他叼开鸡肉罐头，吃得不快。家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少了根柱子。他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门口。
“我是不是有病。”他骂自己，“她又不是不回来。”
可接下来一整天，他哪儿都没去。就在苏晚晴的枕头边睡觉，醒了就对着窗户看楼下的车流。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屋子里的光从白变黄再变灰。
第二天傍晚，手机响了。
是苏晚晴留在家里的备用机，扔在茶几上。阿哲凑过去看——屏幕亮着，一条微信跳出来，备注是“林小鹿”。
“苏姐姐，明天下午带墨墨来复查吧，我排了班，顺便看看尾巴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阿哲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苏晚晴走之前确实没提复查这茬。
“这女人，忙起来就把我忘了。”他甩甩尾巴，“行吧，老子自己去。”
话是这么说，一只猫怎么自己复查，这是个问题。但阿哲没打算真让林小鹿检查。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那条疯狗。
那天在宠物医院，狗身上的煞气是被人放出来的。目标明确，冲他来的。对方知道他在苏晚晴身边，也知道他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地方。
林小鹿拍了照片。那姑娘好奇心重，又轴，指不定这几天查出了什么。
阿哲打定主意，明天去一趟宠物医院，探探林小鹿的口风，顺便看看那狗后来怎么样了。
他跳到茶几上，用爪子把手机屏幕划了一下。微信界面亮着，他盯着林小鹿的头像看了几秒——一只卷毛小狗的照片。
“行，明天见。”他小声说，“但你别再盯着老子看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阿哲出门。
他走得熟门熟路，从小区的绿化带里穿过，沿着墙根一路走到宠物医院那条街。今天没让任何人抱着，一只黑猫在路上从容不迫地走，尾巴高高翘着，像上下班一样自然。
快到宠物医院门口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狗叫。是人声。刻意压低的、带着笑意的，黏糊糊的男人的声音。
“小鹿，晚上真没空？就吃个饭，不会太晚。”
阿哲脚步一顿，贴着墙根蹲下来，耳朵朝前转了转。
宠物医院门口，林小鹿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一袋垃圾，像是刚出来倒。她对面站着个男的，穿米白色薄外套，头发用发胶抓过，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故意放松的体面。
阿哲眯了眯眼。就是那种“我知道我长得不差我也知道你对我不反感”的嘴脸。
“学长，我今晚得值晚班。”林小鹿往旁边站了站，语气里带着那种压着烦的礼貌。
“怎么又值班？你们店排班也太不人性了。”学长往前走了一步，笑着伸手想拍她胳膊，“我认识你们老板，要不要帮你调一下？”
林小鹿侧身躲开，声音更轻：“不用，谢谢学长。”
阿哲蹲在墙根，胡子抖了抖。
“这姑娘，拒绝人跟猫躲水一样。”他心想，“软绵绵的，人家根本不当回事。”
学长没走。他又往前逼近了半句，声音放得更低：“小鹿，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比赛，我和评委老师打过招呼了，你作品肯定能进。晚上吃饭，顺便聊聊这件事？”
林小鹿低着头，十指绞在垃圾袋口上。阿哲看见她耳根红了一点，但那种红一看就不是害羞——是被缠出来的烦。
“学长，我真不……”
“就一顿饭。”学长语气更温柔了，温柔到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你不用有压力，就当师兄妹聚聚。我还能害你不成？”
阿哲站起来了。
他甩了甩尾巴，从墙根走出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门口走。黑猫走路本来就没声，他偏偏还挑着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走，像从墙缝里渗出来的一道黑。
林小鹿先看见他。
她的眼睛“噌”地亮了，整个人像从水里被拽出来，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墨墨！”
学长听见这声，扭头看过来。一只黑猫蹲在两米开外，金瞳在阳光下格外亮，尾巴慢悠悠盘在爪子边。
“哟，哪儿来的猫。”学长笑着往阿哲这边走了半步，像要弯腰逗他，“挺漂亮啊。”
林小鹿想拦：“学长别——它不喜欢生人。”
晚了。
学长的手已经伸到阿哲眼前，指尖很轻，像要挠他下巴。阿哲看着那根手指，金瞳一缩，后爪猛地一蹬地面，整只猫凌空侧身，右前爪闪电般挥出去。
“啪。”
一声清脆的脆响。
学长“嘶”地缩回手。他手背上一道细细的白痕，没抓破，但疼得发麻。他脸色“唰”地变了，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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