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秦渊:她已经离婚,已是自由之身(第1/2页)
秦渊垂眸翻着材料,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江挽晴,见状眼疾手快一抬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才避免了她直挺挺栽倒下去。
但也并不安稳。
身子微微歪斜,软得像没骨头似,腰线顺着座椅的弧度塌下去,那件洗得发白的薄毛衣被勾出几道疏懒迤逦,细细不盈一握的褶痕。
那褶痕弧度蜿蜒而下,渐渐丰盈,绵延而上,又是山峦般的柔软起伏,随着她浅缓的呼吸,淡淡的药草香混着清甜的体温,若有似无,无处不在。
细细漫进人鼻腔,拂在人心尖上。
秦渊呼吸一紧。
视线一偏,又看到她歪斜的衣领领口,领子滑到了一边,露出小半截细腻的肩窝,在车内昏黄的光线里,静瓷一般,白得晃眼。
秦渊喉结微动,视线无处安放,抬起头来,视线定在她脸上。
她睡得并不好,眉头微微蹙着,许是做了噩梦,长睫湿漉漉地垂着,眼下一片倦极的青灰。
微微咬住的下唇低低地哼了两声,又硬生生咽回去。
秦渊看着这样的她,想起找到那间旧屋时破门而入那一刻,她抬眸望过来,眼眶红红的,泪珠将落未落,分明受尽了委屈,却不肯哭出来。
正如此刻,连噩梦中都不肯示弱半分。
她似乎总是在做噩梦。
秦渊心头漫出淡淡的酸涩,不自觉抬起另一只手,拇指极轻地蹭过她微微湿润的眼角。
而后朝她那边坐近了些,微微侧过身,托着她脸颊,将她脑袋引过来,让她靠进他肩窝里。
拐过路口,有红绿灯。
邵琦拉上手刹,扫了一眼后座,从副驾储物格里抽出一条浅驼色的羊绒薄毯,压低声音道:“营长,您上回让我备着的。”
他想,营长那体质,冬天一件单衣都嫌热,车里向来不备这些东西。
上回出任务回来,冷不丁吩咐他备条毯子在车上,特意叮嘱要柔软暖和些的,颜色也素雅些。
当时他还没多想,如今后座这人往那儿一靠,谁用不言而喻。
秦渊抖开毯子,就着她靠在肩头的姿势,将她整个娇小的身子,连同小半边脸,都严严实实地裹进了那片温软里。
许是熟悉的冷冽气息让她安心,又或者是歪歪扭扭的睡姿终于有了依靠,徐徐暖意裹着他的体温一同拢过来,像一场迟到太久的安稳,终于肯落在她身上。
江挽晴蹙着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
秦渊静静看着,见她鬓发散乱,有几缕黏在颊边,是被困在那旧屋挣扎一天留下的狼狈。
他抬起手,冷白指尖拨开那几缕碎发,勾到她耳后。
她睡得很沉,没有再被噩梦惊扰,也没有像之前那般,一点微末动静便蹙眉绷紧。
秦渊心头一软,肃冷眼底漾开淡淡柔和。
好好睡一觉吧。
都过去了。
往后风烟俱净,他会驱散她所有噩梦。
他也没再看材料,将笔录纸放到一旁。
薄毯滑开了一角,他抬手重新拢好,细细遮住她露出来的半截肩头。
又往她那边坐近了些,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而后微微偏过头,下颌侧沿虚虚搭在她发顶,鹰眸缓缓闭上了。
邵琦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方向盘差点打歪了。
他太清楚营长的脾性,有洁癖,生人勿近,除了军医没人碰过他一根手指头。
野战拉练再累,他宁可抱枪靠树,也从不与人挤在一处休息。
此刻却——
饶是他早就知道营长对江医生的心思,也觉得这一幕太不真实了。
近了枇杷巷。
秦渊先醒了,轻轻将她的头从自己肩上移到座椅靠背上,替她掖好毯子。
江挽晴还没醒,发丝微乱,额头还有淡淡的淤青,温婉静谧中透着一丝憔悴。
他一顿,抬起手,极轻地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并没有惊动她。
而后,推门下车,留给她一方安然的静谧。
江挽晴还在梦里。
她梦到很小的时候,那时没有徐家人,只有她和父母三人。
父亲在灶房里熬药,母亲坐在桂花树下的老藤椅上,膝头摊着一卷泛黄的医书,一字一句地教她辨药性,背方歌。
她听得迷糊,歪着头去扯母亲的袖子,母亲眼里带着笑,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掌心是令人眷恋的温热。
她被揉得很舒服,也揉得犯困,母亲便把她抱到藤椅上,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父亲在屋里的药似乎熬开了,味道从窗里弥出来,温温的,混着院子里桂花树的风。
可她却闻不到药味,是淡淡的雪松幽香,清冽沉静,叫人没来由地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还有些恍惚。
身上暖融融的,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雪松清香,干净而清冽,一时间分不清梦里梦外。
她慢慢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薄毯从肩头滑下去。
她怔怔地看了毛毯一会儿,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梦里的余温。
好一会儿,她恍惚从梦中回神,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暮色已经落到最后一线,天边一抹暗橘色的余晖,缓缓隐入老榕树浓密的树冠后面。
秦渊站在巷口的榕树下,侧对着这边,正和邵琦低声交代着什么。
那身军装被余晖一照,金线似的描出一道边,连肩章上的纹路都泛起细碎温润的光泽。
可人还是冷的。
宛如冬夜高悬的皎皎寒月,凛然不可惦念,叫人远远地多看一眼,都觉得冒昧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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