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苏?”
帮着救人的李理闻言看过来,“挽晴姐,你认识?”
旧事涌上心头,江挽晴神色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如今表弟工作落实好了,也处了对象,过去的阴影算是翻篇了。
白苏苏这边,只听说跟对象跑了,未婚住进男方家,美其名曰爱就能战胜一切。
可她对象那家庭,父母除了种地没有一技之长,全家住的是摇摇欲坠的泥瓦房,家中还有个无法自理,需要人每天擦身喂饭,端屎倒尿的瘫痪奶奶。
穷不可怕,只要男方踏实肯干,珍惜爱护她,日子未必不能过。
可是很显然,男方除了家庭穷之外,把她拐跑私奔带回家之后,对她并不好。
看到此刻跳河自尽之下,刚从阎王殿拉回来,肺都要咳出来,面色惨白到没有血色的白苏苏,江挽晴沉默了两秒。
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裹住她瘦到皮包骨,抖得不成样的身体。
别的没说,只轻声说了一句:“是阿智……就是我表弟的同学,当初跟我表弟有些误会。”
却不料,白苏苏听到这里,大约是猜到她是谁,那双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眼睛猛地瞪大。
万般情绪在那张惨白的脸上翻涌,羞愧、委屈、后悔、绝望……
最后“哇”地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当初要不是我信了陆雪纯的鬼话,我也不会鬼迷心窍去诬陷李智同学,差点害死李智同学……”
白苏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着:
“我那么爱他……可他妈当着邻里的面说我城里来的不检点,倒贴她儿子,也不肯伺候他瘫痪的奶奶了,让我去伺候……”
“发现我怀了之后,不肯娶我,连个酒席都不给办,说孩子都怀了还办什么酒席,浪费钱……”
“我怀着孩子,还让我去河边洗衣服,上山打猪草……我被他妈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他不帮我,还帮着他妈打我骂我……”
江挽晴听着,没有说什么。
再多安慰话在这时似乎都显得多余,她只用手臂环住白苏苏的肩膀,想着要不要把人先送去德明堂做进一步检查。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突然尖叫一声,颤抖着指着白苏苏身下。
“血!她流血了!”
李理反应很快,迅速蹲下去,翻开白苏苏湿透的裤腿,一摊深红色的血迹正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触目惊心的红。
是流产的迹象。
李理脸色都变了,立刻拉过一旁的药箱,一边慌忙安慰着:“别怕,我跟挽晴姐都是医生,你跟孩子都会没事的——”
“不用了。”
白苏苏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惨。
眼神一片空洞,两行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像是怎么也流不干。
但她一点哭声都没有,语气甚至是平静的,带着一丝麻木的解脱。
“我吃了药……这个孩子,就不该来……”
李理刚拿过药箱的手僵在半空中。
江挽晴指尖迅速搭上白苏苏的手腕,片刻之后,神色微微一变。
她看到白苏苏惨然的面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面露不忍,冲李理轻轻摇了摇头。
李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不会的!你在骗人,对不对!”
不想旁边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尖利又带着颤音。
江挽晴循声望去,看到竟是田珍珍站在桥栏边,面色惨白,眼下青灰一片,似是好几天没有合过眼。
那惊恐万状摇摇欲坠的模样,站在那儿,好似江头徘徊的一缕游魂。
江挽晴这才想起来,刚才看到的那个桥上人影就是田珍珍,后来光顾着救白苏苏,竟把她忘了。
田珍珍一直在那儿,听到白苏苏提陆雪纯的名字,说她信了陆雪纯的鬼话,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此时,看着江滩上那一摊血,又看着白苏苏那张惨白到没有一丝活气的脸,更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她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撞上桥栏,却还硬撑着那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防线,几乎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白苏苏,是你自己蠢!是你没本事!跟雪纯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不中用,管不住男人,过不好日子,关雪纯什么事!”
她喊完,胸口剧烈起伏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手还是在抖,渐渐地,变成全身都在抖。
江挽晴看着她,想起那张被她遗落的相片,眉头轻轻一蹙,但也只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田珍珍被她的眼神扎了一下,又往后退了一步。
她忽然觉得江挽晴那一眼里全是讽刺,觉得自己在这一眼里赤身裸体,最不堪最狼狈的样子全被这个她看不起的女人看穿了。
这个女人劝过她不要去花城,她没有听。
现在这个女人看她,就像在看一个不听人话,自食恶果的蠢货。
“你一个乡巴佬,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正经书没读过几本,学历还没我高,除了巴巴缠着表哥,你还懂个屁!”
“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偏不听,我偏要听雪纯的,我偏要去!你能安什么好心,分明嫉妒我咒我!”
“嫉妒雪纯懂得多,比你会讨好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巴不得我出事,对不对!”
她越说声音越尖,尖到嗓子都劈了。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盖住心头那个越来越响的,恶鬼低语般的,令她毛骨悚然的声音。
李理气得不行,豁然站起来,作势要跟田珍珍理论,“挽晴姐,这疯女人是谁,她骂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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