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她的是立案庭的老办事员,姓杨,瞧着五十来岁,说话慢条斯理的。
“先立案,再调解,事实清楚、争议不大的离婚案件,程序简单点,审理期限一般为三个月。”
江挽晴点头道:“事实很清楚,争议也不大。”
杨办事员闻言,看了她一眼。
法院这儿讲究的是证据,他都还没开口,她咋知道他要的“事实”是哪些?
江挽晴读出这层意思,点头道:“我猜您要的是这些东西。”
说着,把帆布包中的材料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面上,“材料应该都齐了,我想问一下,能不能加急办理?”
旁边一个刚拿当天报纸进来的年轻办事员愣了一下。
加急离婚?
这种要求可是头一回听说。
他凑过来,跟着挨个看了一下那些材料,跟老杨对视一眼。
法院诉讼离婚的,多数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又离不成,但凡有别的出路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这年头文盲多,很多人连诉状都不会写,流程法条听不明白,材料反复跑几趟还不一定凑得齐。
当真是头一回见她这样,一次就把所有东西备齐。
还要加急的。
“徐骞林?”
又细细看了一遍材料,看到男方的名字,年轻办事员瞪大眼。
看到徐骞林与陆雪纯的照片,似是震惊到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他啪的一声,把当天的《南城早报》拍在桌上——
那是法院订的报纸,每天送到办公室,今天头版正好是他。
他指着头版报道上的照片,又看向江挽晴,“真是这个徐骞林教授啊?”
报道标题大字醒目地写着“南大青年科研骨干再获省重点经费,科研研发全面升级”。
配的照片上,徐骞林站在一排摆着崭新微型计算机的实验室里,白衬衫黑长裤,清隽儒雅,意气风发。
单位里订的报纸没少看到这位的身影,私下也没少开玩笑说,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这种青年才俊。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这位青年才俊的妻子,是在离婚诉讼的立案窗口。
而女方离婚诉状中罗列的理由,赫然有一条是婚内长期分居,且男方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
年轻办事员不敢相信,但那些照片又实打实摆在面前,他看了看江挽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江挽晴并不需要安慰。
她也没有看那份报纸,只看着杨办事员,很平静,又问了一次:“能加急吗?或者跳过调解直接开庭,我年后可能要离开南城,到时候不方便来回跑。”
老杨仔细看了那些照片,又拿起村里人签字按手印的那份证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农村的规矩,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能让全村人都签字按手印帮着离的,可见当真做事太过,犯了众怒。
他放下材料,严肃起来,“规定上来说,调解是法律规定的必经程序,除非有材料可以替代调解功能,证明双方确已无和好可能,法院可以据此认定调解无效,直接进入审理程序。”
“双方签字的离婚申请书算不算?”
年轻办事员惊了一下,“你连这个都有?”
江挽晴轻轻点头,没多解释其他,只接着问:“我今天就可以去拿过来交,交上之后,最快多久能开庭?”
“今天能交上来,法院这边会尽快排期,送达后会通知男方应诉,男方若当面承认签字属实,快的话两周,慢的话一个月。”
他不好把话说太满,毕竟像她这样材料准备得这么齐,连分居和托孤证明都有的,属实罕见。
未必用得着等那么久。
“你这边没什么争议,剩下的就要看法院这边的排期,和男方的配合程度。”
“谢谢,麻烦您尽快安排。”
越快越好,否则夜长梦多。
这么想着,江挽晴道了谢,把费用缴了,又收好杨办事员盖过章的回执,一秒钟也没有耽搁。
离开法院,便径直去公车站等车。
那年轻的办事员,看着江挽晴离去的背影,表情复杂。
他在立案窗口干的这几年,见过不少类似的案子。
早年下乡的知青,在当地娶了农村姑娘,后来返城了,嫌妻子没文化,带不出去,转头就跟城里的女同事女学生不清不楚,抛妻弃子的不在少数。
那些案子到最后,多半是女方拖着孩子回乡下,男方在城里重新安家,可今天这位——
他看着江挽晴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些照片上的女学生,论模样、论气质,哪一点比得上刚才那位。
更别说从进来到出去,说话做事都挑不出错处,利落又得体,条理也清晰。
这要是搁别人家,能娶到这种里里外外都拿得出手的媳妇,烧高香都来不及。
年轻办事员忍不住嘀咕:“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要,在外头乱搞什么……”
老杨没接话,低头翻了翻村里人签字按手印的那些证词,手指顿了顿。
看了好半晌,最后摇了摇头,说了一声:“造孽。”
见他收拾好了材料,年轻办事员下意识伸手去接。
递送、排期这些杂事平时都是他跑的,老杨向来只把关不沾手,这回却没直接给他。
“这案子我来跟。”
老杨收着材料,语气有些沉,“排期那边你去说一声,把她这个案子,往前挪挪。”
江挽晴已经上了公车,直奔南大办事处。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薄薄的纸,王办事员为难的话也言犹在耳——
“流程走到校长那儿卡住了,校长说你跟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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