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他害怕的是,她一个人可以过得更好(第1/2页)
巷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出声。
方才门关着,看不清里头发生了什么,也听不真切,可那一声脆响是实打实的,再看徐骞林脸上那道红印,白净的面皮上浮着几道指痕,再傻都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张婶皱了眉头。
原先是看他体面,又挨家挨户送东西,一口一个“多照顾我家挽晴”,瞧着挺有诚意,大伙儿才帮着劝两句。
可眼下这阵仗,东西不收,话不投机,还动了手——
一个已婚女人独自搬出来租房住,连邻居都不知道她已婚,丈夫找上门来竟是这个局面。
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哪个女人会把自己逼到这份上?
她转身回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拎着徐骞林送她家的水果和大白兔奶糖,走过去,搁在徐骞林脚边。
“同志,东西你拿回去吧,你们夫妻的事,我们外人不好掺和。”
说完,退回了自家门口。
巷子里其他几户人家见状,也悄悄把门掩上了。
徐骞林站在那儿,没有动,也没有看她一眼,只怔怔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雨不知什么时候飘了下来,打在脸上,冰凉一片。
那股火烧火燎的怒意也冷透了。
他想,其实那句“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说出口,或者更早,在那句“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冲口而出时,他就有些慌了。
因为她屋里比他预想的更简单,不过是几件衣物,一个旧木箱,几捆干草药,余下的便是稿纸、医书这些,再多也不过是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
全是她一个人生活的痕迹,没有旁人。
又想到这几天,他其实第一天就摸透了她出门和回来的规律,每次送完东西后其实也没走,远远看她。
她总是傍晚回来,手里拎着菜或者两本书,开门,进屋,拉亮那盏橘黄色的灯。
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是啊,她那性子,能把徐家上下照顾得周全妥帖,又怎会照顾不好自己一个人。
可这个认知,比她被别人蛊惑了更让他恐慌。
他忽然宁可她被人蛊惑了,宁可把姿态放低到去跟一个不存在的男人竞争,也不愿承认她根本不需要他。
所以他口不择言,想用另一种可能来掩盖这股恐慌。
等那巴掌落下来,等他站在这扇紧闭的门前,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却已经来不及了。
雨更大了,渗进衣料里,凉意贴着骨头往下淌。
他依旧站在紧闭的门前,一动不动,也不躲雨。
张婶家的窗开了一道缝,有孩子探头看了一眼,又被大人拉了回去。
徐骞林只看着那扇依然紧闭的门,突然想起今天接到王办事员的那通电话。
只要他不点头,程序就走不到最后一步。
他还有时间。
只要她还是他的妻,只要那张结婚证上还有他的名字,她走到哪儿都还是他徐家的人。
他欠她七年,那就用两个七年,三个七年来弥补。
余生那么长,总能把他亏欠她的,一点一点补回来。
屋里,江挽晴已经冷静下来了。
隔着旧灰的毛玻璃,隐隐瞥见那道模糊的影子还杵在雨里,她走过去把窗户关严,拉上窗帘。
坐回桌前,翻开一本医书,看了几行,又合上了。
她皱眉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洗了把脸,没有再看窗外,早早拉黑了灯,躺下了。
至于门外那道人影还在不在,又呆了多久才走,她没有去理会。
入睡前只想着,若是他还纠缠不休,那过两天元旦,便不约姑姑过来了。
所幸,接下来两天都是清净的。
今天便是元旦。
街面上比平日热闹了些,菜市口多了几个卖粽叶的摊贩,讨价还价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德明堂却难得清闲。
一上午只来了两个病人,过了中午,眼见日头偏西,大约不会再有病人上门,便提前关了门。
江挽晴去菜市买了把菜心,称了半斤排骨,又挑了几只饱满的香菇,拎回来备菜。
姑姑到的时候,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江挽晴扬起笑容,“姑,进来坐。”
江玉莲进门,一眼便把屋里瞧了个干净。
五十来平的青砖瓦房,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但收拾得齐整干净。
后院的杂草除了,靠墙种了几丛薄荷和艾草,叶子在冬日的薄阳下泛出青绿色亮光。
那棵枇杷树入了冬反倒精神,叶子绿得发黑,枝头冒着一簇簇嫩黄的花苞,等开了春便能结果。
颇有几分乡下老宅的影子。
前些日子她刚知道,乡下老宅被侄女那恶婆婆给卖了,一时心里有些窝火。
若非如此,侄女也不至于无处可去,孤身一人到这儿来租房。
江玉莲把带来的土鸡蛋放下,又看了看江挽晴,还是有些揪心:“还是瘦了。”
“没有的事。”
江挽晴笑笑,给她盛汤,没提最近发生的糟心事,把话题转到表弟那儿。
提到儿子,江玉莲这才露出喜色来,说表弟分配了工作,在农机站,不算顶好,但稳定,离家也近。
又说表弟处了个对象,是单位的同事,对方长辈也都满意,找人算了算日子,大抵过年那阵子,去女方家提亲。
江挽晴筷子一顿。
姑姑知道她想什么,拍拍她的手背:“那姑娘是信阿智的,公安那边早就还了阿智清白,人家姑娘不傻,私底下拐着弯打听到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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