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往后在他面前,或许可以坦然一些(第1/2页)
他是如何知道的,又为何要问?
他那性子,多一句废话都不肯说的人,不是会好奇旁人私事的。
可她要离婚,又的的确确是事实。
其实没什么好否认。
此前在他面前,下意识不愿承认,不愿自己难堪的婚姻在那样的他面前摊开,到底身份悬殊,越发显得她低到尘埃里。
他若已经知晓,倒也没什么。
那一瞬间的惊惶与难堪过去之后,恍然发觉,往后再提起这个话题,大约不必再斟字酌句避开,反倒轻松一些。
只是上车前,他最后似乎还说了一句什么。
那被售票员的催促声和雨声盖住的话,她耳膜嗡嗡作响,只勉强辨出有“带伞”二字。
可又确切不止这两个字。
到底是什么?
公车经过一个路口,窗外,一对老夫妻牵着手挤在窄窄的屋檐下躲雨,老伯把老伴挡在里侧,自己半边身子淋在雨里。
她目光一顿,垂下眼,看着竖在脚边的那把伞。
路面不太平,公车时不时颠一下,她不得不握紧伞柄,免得它滑倒。
伞柄上似乎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余温,迟迟不散。
走神的视线看着伞尖汇聚的水珠,摇摇欲坠,滴落在地板上,在脚边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而后,湿痕慢慢扩散,变淡,直到几乎看不见。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没有再去想那句悬而未决的话。
到站时,雨已经很小了。
细密的雨丝飘在脸上,凉意醒神。
江挽晴撑开那把伞,黑色的伞面在灰蒙蒙的街道上格外沉静。
走过两条街,拐进枇杷巷,远远看见自家门口搁着什么东西。
走近了,看清是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罐麦乳精和一兜橘子,搁在门槛外侧,被屋檐遮了一半,没怎么淋湿。
大约是邻居家的亲戚送来的,家里没人,见这边门口没雨,暂且放着。
她没有碰那兜东西,绕过它,开门进屋。
屋里还是出门前的样子。
窗台上那盆薄荷被风掀了几片叶子,她伸手正了正,顺势掐掉一片叶尖泛黄的,而后,把伞靠在墙角,挂好帆布包,才在桌前坐下来。
目光落在墙上的挂历上。
元旦的日期被她用红笔圈过,旁边注着几行小字,是她前些天陆续添上的——
元旦之前,寄出程老的方案,去南大人事处问介绍信手续进展;元旦之后,去徐家拿户口本,去南大走流程,把介绍信拿到手。
王办事员说需要五个工作日审批,算算日子,差不多明后天就该有结果了。
江挽晴咬着笔头,想了想。
有没有可能先把能交的材料交了,把流程往后推进,差的户口本那一项,等元旦后补上?
打定主意先去问问,她翻出那张王办事员给的临时出入凭证,放进帆布包里,而后重新坐回桌前,伏案作业。
连着两天,几乎没怎么出门,终于把最后一份病历的随访记录誊完。
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改了几处措辞,又拿程老寄来的范文对照了一次格式。
确认无误,用牛皮纸将厚厚一沓稿纸仔细包好,四面折齐压平,又拿来一根棉线在纸包外面拦腰捆了一道,打好结,才在信封正面工工整整写上程老研究所的地址。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纸包去了邮局。
“寄文件?”
邮递员接过牛皮纸包,掂了掂,“一沓纸啊,这个按印刷品寄划算,每百克三分钱,挂号费另算。”
“你要挂号吗?挂号有收据,丢了能查。”
江挽晴想了想,“挂号吧,谢谢。”
“行。”
邮递员说着,从柜台下抽出一张挂号签条,贴在牛皮纸包外侧,又看了看地址和收信人,惊了一下,以为看错了。
华关肝病防治研究所,程缄。
这两个词搁在一块儿,但凡常看报纸的,没人会不知道。
可南城这种南方小城,多少人一辈子没出过省,去省城都要兴奋好几天,更别说去京城,还是去工作了。
至于这种挂着头衔的国家级单位,只在新闻里听过,做梦都不敢想。
他干邮递员这么多年,往京城寄信的也不是没见过,可直接往国家级研究所寄信,收信人还是程缄本人的,头一回见。
可要是没记错,两个多月前,这姑娘才刚拿到医师证,那封省卫生厅寄来的通知信,还是他送的。
这才过去多久?
他暗暗咂舌,觉得南城这地方,怕不是又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了。
又忍不住抬眼,重新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明媚净白的年轻女人,“地址和人名,没写错?”
江挽晴轻轻点头:“已经核对过了。”
邮递员没再多问,慎重地把挂号标签贴好,“挂号信我给你盯着,你放心。”
江挽晴道了谢,付了邮费,眼见邮递员将信封放进邮袋最上层,单独隔开。
悬了两个多月的一桩大事,今天总算落了地,她心头微微一松。
把挂号回执折好,收进帆布包夹层,正要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朵。
“对,就是这个名字,田珍珍,珍珠的珍。”
竟是田珍珍。
那头,田珍珍正踮着脚,从邮局窗口接过一个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从里头抽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入场券,眼睛都亮了。
一抬头,正好撞上江挽晴的目光。
她满脸笑容肉眼可见地不见了,翻了个白眼:“怎么是你?晦气。”
见江挽晴看到了她手里的票券,她又眉飞色舞起来:“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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