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再次恢复死寂。
有丝丝缕缕淡雅的芳香在弥漫,是属于江挽晴的气息,而她的话言犹在耳,挥之不去。
那些话,翻来覆去,不过是一句——
她爱徐骞林。
但凡她不爱,但凡她说一句想离开,他有一百种办法让徐骞林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可她明知错付,明知徐骞林不值得,还执迷不悟继续沉溺,守着这段令她遍体鳞伤的婚姻。
自始至终,她的眼里心里,除了徐骞林,不曾有过别的选项,她也不想要别的选项。
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什么好想的?
秦渊降下车窗。
深秋的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浮动的那缕幽香,可胸口还是闷。
不是旧疤在痛,是比痛更磨人的堵。
半晌,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却似乎有什么翻涌的东西,被埋葬在了冰川之下。
他微微抬眸,寒眉冷颜依旧,只冷冷道:“开车。”
邵琦不敢多问,应了声是,发动车子。
红旗车远去,很快不见。
而江挽晴拽着李理去买完返程票,到候车室的长椅坐下等车时,脑子中依然是一片空白的嗡鸣。
离发车还有一阵,她攥着车票,静静坐着,半晌无声。
李理看她倦白的脸色,满心抱歉又生怕再说错话,好半天才挤出语无伦次的话语:“挽晴姐,你没事吧……你跟那位长官到底……”
江挽晴知道她要问什么,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那位秦营长,不是我丈夫。我丈夫姓徐。”
“我这张破嘴!”
李理只恨不得当场给自己嘴巴来一巴掌。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肯定闯了很大的祸,给江挽晴添了天大的麻烦。
“挽晴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江挽晴缓过来了,笑意真切了些,“你并非有意,那些话,其实也没说错什么。”
说到底,是她心底那一丝自尊在作祟,不敢面对那个在他面前狼狈到无处可躲的自己。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要撑多久。
但总会到的。
等三个月期满,等离婚手续办妥,就不必再在徐家的阴霾中磋磨,更不必在任何人的目光中躲避。
想到这里,江挽晴兵荒马乱般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恨不得三个月快点到来。
离婚后的自由松快,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跟李理道别,再回到枇杷巷,已经是傍晚。
去省城不足十天,却好像走了很久。
院内,枇杷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墙角那几株杂草比她走时又高了一截。
屋里落了一层薄灰,她放下帆布包,打水擦了一遍桌椅,把窗户推开透气。
考试结果寄来没那么快,但每天睡前看书已成习惯。
吃了些东西,洗漱好之后,江挽晴翻开医书,看到月上树梢,才合上书躺下。
一夜无梦。
第二天,照常去德明堂报道。
汤医生正在柜台后面分拣药材,抬头看到她,随口问道:“考得怎样?要是没过,可别说是我推荐去的。”
江挽晴失笑,这些天心头的淡淡阴霾也被这句调侃驱散了。
她笑道:“考试都答上来了,过不过,得等信。”
“嗯。”汤医生满意了,点着头,突然想起什么,不咸不淡补了一句:“这些天,那个徐教授,天天来。”
江挽晴帮着抓药的手顿了一下。
在省城那几天,考试、发烧、秦渊、李理……事情一件接一件,人荒马乱的,她几乎没空想起这个人。
如今这人的名字突然从汤医生嘴里蹦出来,江挽晴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但三个月之期还在,纵然厌倦,她也知道无法完全避开。
只是没想到,徐骞林竟跑到这儿来,扰了汤医生清净,也不理解,科研大教授,不是忙得很吗?
以前连教授楼都难得回一趟,现在天天往医馆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正想着,门口的光线一暗。
徐骞林站在那儿。
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一卷文件,似乎刚从学校出来就直奔这里了。
秋光甚好,洒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清风朗月,温良如玉,端端是一副好皮囊。
医馆里几个候诊的病人纷纷抬眼,有人小声嘀咕:“江医生家的女婿就是他?站得可真俊俏,还是个教授,江医生太有福气了!”
话里话外,满是艳羡。
徐骞林在人前,从来是亮眼风光的,很多年前便是如此。
那时年少,江挽晴也曾被他那身光芒晃过眼。
如今再看,依然是一张好脸,只是再好看,也与她无关了。
江挽晴淡淡抬眸,公事公办道:“看病?”
徐骞林一愣。
多日不见,那些愤怒、惶恐、焦灼,都被每天来却见不到人,还吃汤医生冷眼给磨没了。
但他还是每天来,说不清是想见到她,还是想从被潘委员打回来的中期汇报挫败中逃出来。
前些天递交上去的汇报材料,只得到潘委员一句“南天系统若止步于此,趁早叫停”,他从未受过这种打击,每每从学校出来,双脚不听使唤,总往这儿来。
想见她。
真见到了,被江挽晴这句意想不到的话堵住,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挽晴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只把他当普通病人,没有一丝多余情绪:“不看病就让让,挡到后面的人了。”
他不是江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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